罗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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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守望半亩方塘，精耕细作一亩三分地
倏然回首风雨如歌，谈笑之间诗行闪现
一根教鞭催老了岁月，一支粉笔染白了发丝
——题记
1.半亩方塘
——致一位终身从教的老师
一脚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
每当晨露闪烁晶亮时
您的身影已在教室里点数名册
将昨夜发现的遗漏圈点
挂在心间，写在脸上
只等神兽归笼，您总是滔滔不绝
下课铃声响起，有时来不及整理
一句句轻声疑问，你放下手中的一切
只顾一点一滴地梳理，对答如流
记得那次接到医院的电话
您什么也没想，不顾一切地直奔而去
直到远方家长的身影
学校、医院，来回奔走，一个影子
一个焦急万分的影子，匆匆忙忙地走过
一年一年过去，逢年过节
常常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祝福语
他们都说，长大了成才了
好想再听您一堂课
斑白了头发的您笑了，笑得好开心
荣退那天，您站在教室里
静静地，静静地，半天没有话音
脑海里面，全都是当年上课下课的光影
忽然听见一声“老师，您好！”
一群背影，正在眼前晃来晃去——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老师，您辛苦啦！
2.一支粉笔
一头大一头小，纯白色的身躯
即便是灰尘来袭，也会悄然脱身
从外到内，从内到外
分明是一个样，哪怕风雨来时
也看不出任何区别
手持一支粉笔，就握住了一份责任
想当年站上三尺讲台那一刻
内心荡漾起一阵阵难以平静的波澜
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神
第一时间布满心胸，再也没有回旋
一笔一划，从“人”字开始
谁也没想到，若干年后
一个个远方的信息，勾起的回忆
盘旋心中，没等回应
粉笔头牵挂的时空，已皱褶满身
犹如青春燃烧，粉笔灰遍洒
桃李芬芳，脚步留下的印记沾满粉末
一根根银丝悄然爬满额头
只要看到懵懂的孩童如愿以偿
眼角露出的笑容，可以感天动地
回望岁月，一步一个脚印
粉笔灰装满了黑板缝隙，梦想在飞
总想把积攒的学识倾囊倒出
四面八方的回音，打湿了衣襟——
一生最满足的，是那一声“老师好”
3.一根教棍
打第一天上学开始，一根教棍
就在我心中留下深深印象
其实，那是老师用于教学的工具
当然有时确实能震慑顽皮之人
老人们常说，“黄金棍下出好人”
殊不知，教棍伴随时代变迁
似乎也烙上了类似“黄金棍”的印记
如今想来，我们那个时候
只要一看见老师高高举起教棍
就似乎变得乖巧可爱
也许，那也是纠正不良言行的方式
时空变幻，华发与我同行
讲台上的故事，与放学后的记忆
至今依然那么清晰，而那教棍
好像在时光隧道中睡着了
——梦里还时常呼唤它的名字
4.一摞教案
如何开启、结尾及过程中每一句话
在本子上，都写得工工整整
这是第一次走上讲台前的那个夜晚
辗转反侧，一个无眠之夜
开启了和三尺讲台不离不弃的人生
书页里跳荡的句读，每一行文字
从一撇一捺开始，直至桃林开满花
迎来一个又一个春回大地
光伏板很给力，一摞摞发黄的教案
沉入旧时光，跟随季风翻转
伴随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
花开花谢花无悔，而我独自静坐
反复斟酌每一个瞬间，整理存档
一批又一批活蹦乱跳的身影
走出教室，有的守在沱江河畔
有的去往东西南北，跨越时空轮回
思绪渐次舒展开来，静想几度春秋——
似乎沉浸于一个又一个献礼仪式
那些远去的背影，始终盘旋于心
看着那些教本，眼眶湿润了——
好想重新校对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标点
5.两个假期
寒假暑假，似乎很有魅力
看似就是休假，而整理调整思绪
走访、备课，梳理过去，筹划未来
也便成为了一种日常
挨个捋清或者对新生逐一核对
类似一次又一次登台演出
总要把服饰灯光表情逐一铺排
只等幕帘拉开，锣鼓齐鸣
每当遇到从没听说过，新进的台词
尽在不言中，只有一句一句的练
直到蝉声在季风中渐次安静
稻谷归仓的时候，重新审视下一轮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我们来日方长
——荣休证书，写满欣喜写满诗行
6.三尺讲台
站着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身份
一站就是几十年，风雨无阻，始终如一
三年抑或六年一次转身
做人做事的道理，在时光中漫出亮光
书页里讲述千百年世人皆知的故事
一批又一批来去的年轻背影
沉入流水，沉入时空，沉入心底
七十二般变化，各自奔忙的光和影
通通围绕那一张四方桌
而站了一辈子的您，随时光慢慢变老
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铺开一张张证书
恰似一张张笑脸，从讲台两边
漫向四面八方，每一次离别都很伤感
一来一去，寒暑易节
白发带走青春年华，皱褶迎接您荣休
离开讲桌那天，泪如泉涌
上课铃声与下课钟声交织成一张网
网住岁月如歌的记忆，网住苔痕爬上额头
一束花在眼前晃来晃去
模糊的眼睑，一道亮光闪过
清晰听见一声声呼唤
“老师好！”跟随季风飘在空中
——心里有好多话语，需要重新表白
7.几种回音
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
从青春迸发到白发苍苍
见证过往的背影，一代又一代
成长的路上，感恩有您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聚焦于一个词语，内心深处的赞叹
不可能出现任何异议
您最怕，在丛林深处溢出的晨昏
有时分不清彼此，只知道
所有人都说，因为是教师就胜似神
似乎看不得半点瑕疵
春天的故事，夏季的热烈
秋风吹起，每到稻谷满仓的时候
恰似桃林开满花，笑容可掬
春去秋来，您依然保持那种微笑
风霜雨雪过后，您那份坚守同样精彩
即便偶感风寒也不会走失一只鞋
不同的表情，对于您来说
好像雷电交加时，心依然那么镇定
——几种声音汇聚，如一首歌
8.多重身份
尊崇公俗良序，公民身份特征写在脸上
行走在路上，步履痕迹大同小异
从为人子女到为人父母
与油盐柴米息息相关
而尊老爱幼，成为了核心品格
任何时候都会牢牢抓住那根藤蔓
顺着时光脉络里赓续一切
诵读“蜡炬成灰泪始干”
自己的名字已经在灯光中颤栗
一支粉笔，一根教鞭
站在三尺讲台上，淡化了春夏秋冬
只为那一绺东方鱼肚白
穿透丛林趟过深水区，迎接每一缕晨光
山川河流，暗涌如潮，肩臂上那些皱褶
和眼角暗自生长的雪花
静静地观望青苔覆盖范围和每一轮
新旧疤痕，是如何随时空流转
漫山遍野的花丛，在阳光下
随风起舞，心空漾起一波波白浪
如雨如泪，闪烁的光影漫过田埂
漫过街巷，漫过窗棂，漫过年轮圈
无论春夏秋冬与风雨雷电
总是悄悄追赶着太阳，看淡了身份信息
像老农那样，默默守望着一亩三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