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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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在各自的站点，如同天幕里最小的星星
——题记
1.锅
更多时候是在歇息
人们少有注意它究竟是什么表情
人间烟火升起，背部承受重压
即便被烤成了驼背，也从不吭声
水被煮沸，它承受的压力太大
尤其是经受油煎，犹如盛夏拉犁一般
餐桌上欢天喜地时，却悄然躲进灶台
静静地凝视，每一张笑脸
也不知何时，铁锈缀满了全身
一层一层地剔，脱落成零星的碎末
梦还在延续，锅底漏出呼吸声
火苗穿心而过，路过回收点
苍老的身躯，默默地等待
——重新排列组合，完成新旧更替
2.盆
很内敛，从来不去招摇过市
静坐往往成为一种习惯
它不择业，洗菜、洗手、泡脚
都没有怨言，做任何事情都顺其自然
通常情况，人们餐毕，款洗之后
就只有安静等待下一个轮回
盆底映现的电视光影，有时会刺痛心尖
而窗外的月光伴随季风
悄然而至，夏夜蝉声引人深思
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梦里醒来——
有时到处寻找自己丢失的背影
锅盆碗盏，不分彼此
锈蚀的疤痕，慢慢结痂，洗碗台盆
一批又一批的斑点，相继隐身
废品回收站，不时传出一声声呼喊
那似乎是最完美的使命召唤
3.碗
橱柜，灶台，常驻的地方平时都很安静
备餐过程很像一出戏
排练，服饰，化妆，灯光，乐队
开锣那一刻，幕帘拉开
阵阵掌声响起来，每一句唱腔
似乎都很新鲜，光影交错
心潮涌动，思绪时常左右摇摆
类似于端起碗拿起筷子
桌子瞬间活跃起来，与长时间的静待
形成的反差，犹如春天第一缕阳光
洒落在冰天雪地里，冻土破裂
天地之间闪烁的身影，从静寂向热闹奔赴
久而久之，忽然发现碗休闲时
每一粒灰尘，都在纠结要不要躲进橱柜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叨念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最为明智
4.筷
成双成对，成为一种习惯
倘若走失一只，恰似孤掌难鸣
再难撑起一片蓝天
平时，总爱静悄悄地
在墙角闭目养神
只要一到餐点，第一个站到前台
一日三餐，从不改变
哪怕沿途的风景，各有各的归宿
从来没有谁会在意
筷耳朵缝隙溢出的光影
时常找不到出口，伸手抓住摆在桌上
拿起筷子，津津有味
宴席井然有序，人来人往的光影
在时光隧道里打转——
筷筒默默注视着遗落的月光
5.门
从里面出来，每一缕光都很分明
草木山川河流，成为一生轨迹
从外面进入，放飞的思绪渐次安静
酸甜苦辣与油盐柴米融为一体
平时都不会关注它，一旦钥匙丢失
门就宛如一道过不去的坎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
心境突然改变，就像进入了冰天雪地
僵冻成一动不动的冰块
丢失在里屋的记忆，与童年故事
似乎不再躲躲闪闪，只是静静地等待
等到开锁那刻，重新认定人脸
——每一次转身都像打开一道门
6.窗
遮风挡雨，总是默默地守候
静夜，把月光分享给你
时光缝隙溢出的晨昏
总在不经意间
洒满窗棂，流过田埂越过街巷
窗帘时常随风飘逸
似乎能够看透忽明忽暗的光影
鸟鸣蝉声，根本不打招呼
在季风翻转中悄然苏醒
连同惺忪眼睑，从睡梦里穿梭
好像眼睛，一睁一闭
一天一年一生，就在时空流转中
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7.桌
大小方圆，各式各样的形态
茶桌，书桌，课桌，办公桌……
总是安静等待，默默守候
从早到晚，春夏秋冬，从不改色
常感念“不因碌碌无为而悔恨”
风声雨声，充耳不闻
即便是雷电交加，依然默不作声
光阴缝隙溢出的晨昏
擦肩而过，见证过往的一圈圈年轮
历经时光冲刷，成色慢慢变老
就像一位老者端坐，静观沧桑巨变
时空变幻，每一次转身与离别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不吭声
——敞亮的心扉，无与伦比
8.凳
有时又称为椅，可以坐也可以站
习惯了任由搬来搬去
没有多话，只是偶尔轻声细语
没有人会注意它的表情
甚而不分时候的左右摇摆，前后移动
需要围坐谈笑抑或组成一个圆
总是乐意效劳
从没想过，像朋友圈那样赢得众多红心
默等了一辈子，每一个伤痕
从来不可能复原，结疤的地方
缝隙溢出的光，如同夜深人静的月色
端坐的身影，眼看白天黑夜不停互换
心中那份坚守，也许早已沉入时光
就像经年流水，随弯就弯
带着方言穿越时空，恍若眨眼之间
——只记得每缕阳光都很敞亮
9.杯
不同形状，宛如各式各样的摆设
深夜的酒馆里，静待对酒言欢
茶桌上，悄悄洞察人世间往来的旧事
旅行途中，不离不弃如护身符
每一个步履留下的痕迹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宛若活档案
很多时候，躲在一角尽享清闲
日月星辰掠过时，每一缕光
都在心底，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越盛夏，蛙声蝉鸣鸟叫，风雨雷电
悉数收进时光隧道，处变不惊
深冬季节，也不哼声
一旦冬眠过后的冻土，冲破冰雪
复苏的迹象，尽收眼底
不争春不着急，沉稳的背影
恰似饱经风霜的老农，静坐在老槐树下
细数大千世界里的每一丝光影
10.盘
平日里，总爱静悄悄的不说一句话
心里清楚，需要的时候从不推诿
瓜果蔬菜荤菜素食，何时何地不重要
关键时候，盛装的是赢得众多欢颜
一场聚会，犹如一次盛大登场
舞台上闪闪发光，每一张脸
都代表着一出剧情，盘子里的故事
理所当然成为了至关重要的配角
不吭声不抢镜，灯光变换着姿势
也从不影响表情，位置调整也很自然
曲终人散时，依然默不作声
——仔细整理每一个瞬间，存入心底
11.勺
躺在兜里，连呼吸都很小声
多数时间是在静静地等待
一旦游走于汤汁抑或粉末之间
专心致志，无以替代
等时光慢下来，忘却复苏之风
橱柜缝隙里溢出的晨昏
默不作声，始终卷不走那抹惆怅
逢年过节，平时来不及关注的身影
成为必不可少，举足轻重
虽然没有任何奢望，却被看见
留下一串串难忘的回忆
寻找世间万物的焦点
不外乎，按功能和规则，相得益彰
夜晚与晨曦相撞出的火花
——足以让世界变得更加立体
12.锁
一把锁，往往蕴涵着一种答案
与钥匙常常一唱一和
锁住了门，也锁住了陌生
开启时，目光聚焦
油盐柴米酱醋茶，汇聚成一道亮光
滋养出灿烂的笑容，也滋养出
每一个转身之间的光影
一呼一吸，造就了心思缜密
——也锁住了每一缕阳光和月色
忽然发现，心门也有一把锁
有时也会锁住往事
更多时候，开启新的晨光——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便有了依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