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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火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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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白
她从工笔画中起身时,
雪已静静落了三百年。
素白的庭院渐次苏醒,
蜡梅在宣纸里,将春天轻轻挽留。
油纸伞撑开一片被雪洗净的夜,
伞骨间,蓄满旧朝留下的风。
红,是她未曾熄灭的驿站,
依然传递着淡去的焰火。
绢鞋陷入深雪,
像玉玺在宣纸上,印下安静的宣告。
偶尔,点点星火自袖间溅出,
那是她心中未凉的朝代,
试图点燃这一场雪。
而雪,不停覆盖:
落在肩上是远行,
落在额间便如冠冕。
她走过之处,雪地浮起浅绯的痕,
宛若褪色的印迹,
在这无人加冕的岁月里静静蜿蜒。
直至身影走成一线,
缓缓渗入时间深处的红,
画外人忽然轻掩胸口——
原来三百年的留白,
等待的,不过是这一痕,
锥心的痛。
雪依然飘洒,试图淹没,
这枚朱色的印记。
直到整幅画的留白处,
渐渐泛出淡淡的,
霞色似的绯红。
天地依然素白,
而红,是她为逝去的光景,
所落款的,永不妥协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