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

你说你要走，

在大寒的第二天，

在第二场雪降临的午后。

挂掉电话，雪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手在颤抖。

你说不用送，我没说话。

窗外，厚厚的白，

压弯了干枯的枝丫。

站了很久，没有一只鸟飞过。

找出与你喝剩下的半瓶酒，

倒满酒杯，朝着你

离去的方向，举杯，

喝下这杯你不知道的祝福。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下得很慢。

仿佛要给每个脚印

足够的时间，把它慢慢

从记忆里抹去。

然后，了无痕迹。

或许，最想看到的脚印，

本无印记。最好的道别，

不需要任何言语。

就像现在，酒已空，

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雪继续在下，不慌不忙，

把通往远方的路，

铺成一条最初洁白的样子。

你留下的脚印，越来越浅。

我凝望着你要去的方向，

不挥手，不挽留，

只是让手上的温度，在酒杯上

慢慢冷却成你离开前的夜晚。

风雪里，没有行人。

路上，已看不到你的脚印。

我们之间，终于

干净得像从未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