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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超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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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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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咸的笑话》

断断续续,读了约莫一周,总算完成了整本书的阅读。

翻开书的扉页,赫然印着这样一句:世界各地不同的街道上街上走着的,每个人内心都有伤痕,大家都辛苦了。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或许是一种被理解的慰藉,抑或是在渴望的包容,难以言说。

故事依旧发生在延津大地,刘震云先生依旧沿用了《一句顶一万句》的叙事套路,跳出桎梏,以冷眼旁观者参与,如话家常般,向读者娓娓道来。

杜太白这一角色,在书中不断地被苦难,反复拷打。或许从他的出生开始,就有了一些寓示。在中国男性骨子里,鲜少有在孩提时期不畏惧自己的父亲的,甚至于现在,此类问题还在延续。

回到原文,这或许就是他,尽管父亲故去,尽管早已说服自己,但在落魄时,依然会反复梦到父亲。弗洛伊德提出“梦是愿望的满足”这一观点,其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尽管杜天威对他有着种种的恶行,但他终归曾是这个家的支柱。拧巴的中式父子关系,尤其对于有相同经历的读者而言,又何尝不是在照见自己。

童年已然如此不幸,可命运依旧不停的在捉弄他。蒙冤离职,不得已从事曾认为“下九流”的婚丧主持,满口的圣贤文章,诗词歌赋,在现实面前可谓一地鸡毛。不过这些也见证了,一个知识分子在窘迫中,保留的最后一丝清高和执拗。步入正轨,儿子离家,女儿叛道,多年婚姻里,日复一日的消耗,最终在一盘豆芽的争吵中,走向尽头。

与梦露的露水情缘,他以为遇到了灵魂契合的人,却在不知不觉的,犹豫与懦弱里,弄丢了那个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发廊女。终究成为彼此人生的匆匆过客,后面再相逢,也是相顾无言。

以为遇到合适的人,却不想又陷入结婚话题的泥淖,田锦秀的若即若离,加之杜太白不愿再次走进枷锁,终于这段感情在“咸猪手”事件后,走向了终点。而离开杜太白后,田锦秀的闪婚,也不禁让人唏嘘,一片钟情,终究抵不过现实与算计。

为了生存,杜太白在市场卖起了萝卜。刚刚有所起色时,阴差阳错,碰上侄子伦敦扫黄,又一次进了拘留所。第三次,全延津人口耳相传,杜太白嫖娼被抓。被放出来后,他早已被生活折磨的没有人样,终日酗酒,胡言乱语,在他的世界里,人人都成了杜天威。他开始逢人便诉说,发生在自己身上,诸多原因和逻辑的关系。知道没人在听,又和动物对话,蚊子、苍蝇、猫、蟑螂,都成了他的听众。可是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同进拘留所的几个卖淫女。生活就是这般,就连死对头曹五车,都不禁为杜太白呐喊,可终归在死寂的生活中,掀不起半分浪花。

杜太白决定赴死,大抵是受到了申时行和秦东峰的影响。申时行,一个太爱思考的人,却始终找不到思考通往行动的路径。从哲学的角度看,这是理性的悖论:当理性无法解构生活,只能被生活本身压垮。如果说他的死是困于思,那么秦东峰,可以说是困于行,小说中对他着墨不多,可单从他临终的致歉,对这个人的品性,还是值得肯定的。只是囿于现实,债台高筑之下,走投无路。二者都是“出走”失败的人。有意思的是,两者的死法,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或许也是启示着我们:上下不通,只得继续。

杜太白,终究没有死成。他的困境,相比较而言,更为复杂。可在生活的冲刷中,他学会了一种面对荒诞的态度。正如他安慰申时行时说“给时间一点时间”,这话说给别人听,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不是道理能解决的,需要等,需要忍,需要在“装死”中活下来。当然,小说中春芽的“装死”理论——“遇到寒冬,就是一句话,装死。装死,就不会死了”也带给他不少的启发。

换言之,杜太白的突围,不是找到了某个确切的答案,而是接受了一个前提:生活本身就是“咸”的,是泪水与汗水的混合物,是“玩笑”与“悲凉”的交织。

最终小说在正文二,留给了我们一个清晰又模糊的结尾,戛然而止,把更多的留白和可能交给了读者,这也正是刘震云小说的魅力和幽默,荒诞却不荒唐,戏谑而不轻浮。我们确乎从中看到了自己,看到内心的伤痕,可是确实也要借诸于此,实现解构之后的重组突围。

这也正是我们为什么需要常读书。

正如小说中杜太白说:“生活中的人都会死,书里的人永远活着。或者说,书不长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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