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卦 （外二首）

占卦

老医院的墙角，卦摊蜷缩着

路过时，我总是择慌而逃——

怕他们从面相捞出

我混乱的掌纹

摊开的沟壑里

山势慢慢变缓，河床悄悄改道

卦签在筒中晃出残响

我不认领任何谶语

宁愿默默去追一阵流浪的风

把残雪捂成一捧白月光

或者去流动

隐入水滴与水滴，沙粒与沙粒之间

当观测者背转身去

万物又重新悄悄发芽

影子

影子，是光凝视我们的样子

因而柔软，开阔

更富于表达

所喜之人，影子轻轻一摇曳

我们的心便开始砰砰跳

离开了很久的人

他的影子还在脑海里

影子一生都在偏爱我们

无论你白天浸染了多少尘埃

夜色垂落，他便轻轻将你收拢

像一柄倦了的剑，回到鞘中

归来

石头可以是全部的证人

在那个叫石门村的地方

你的乳名曾被夕阳煨得滚烫

风吹远了一些人影

也吹暗了石头的胸膛

你站在那棵老乌桕树下

却等不来提镰的人

鸟儿衔着枝条，引来了

瘦下去的小径，伫守的背影

早已融进了薄雾

空谷如倒置的沙漏

回来了，也回不来了

你望向暮晚的天空，那道虹

缓缓拆解着童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