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草原》
在远离尘嚣的广袤草原
一只羊在静静地吃草,一群羊
也在静静地吃草
那么安静,那么安静
此时天空中
一朵白云在静静地飘,一片白云
也在静静地飘
那么安静,那么安静
草原、羊群、白云
如同动态的画卷
缓缓地流淌着
那么美好,那么美好
只有微风偶尔吹过
拨弄一下
百无聊赖的树叶
只有牧羊人偶尔
用风一样的歌声,撞破
草原的天籁
静静的草原便泛起了
阵阵涟漪,也
那么美好,那么美好
《歧路》
即便车行高速公路,你也不能
一往无前
你需警惕前方路口,南北方向
或上或许下,或东或西
歧路
或是终点的方向,亦或是旅程的开始
选错方向你会南辕北辙
会归途漫漫,方向
决定了你的去向,哪怕
行驶在乡间小路,一旦
方向错误了
滚滚向前的车轮
也会将你带入绝境
只有东晋的陶渊明
误入桃花源,未知的歧路
让他留下了
320个精美绝伦的地标和梦里一片
永不凋零的桃花林
只可惜,后来人再也找不见
那个引人入胜的洞口了
《丁香花开》
江南多情
丁香花常常糯软地趴着墙头
任香味穿行在小巷
同黄梅雨一起
淋湿幽婉的越剧
水袖里也有花的暗香
在声音里回荡
西北粗犷
丁香就漫山遍野
火辣辣地绽放
点燃了春天,也点燃了秦腔
骨子里的陈酿
声嘶力竭的盛放,像极了
大西北的山水和大西北的姑娘
《一首诗歌的诞生》
不再精雕细琢刻意去打磨一个词
也不再呕心刻意去融合一个句子
更不用沥血刻意去喂饱一行诗句
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我放空自己,驱赶着
卸去负累的词句,脱缰
尽情奔跑在纸张的荒原上
我看见
哒哒的马蹄鼓点般
淬炼着原始的诗意,填充着
空旷的意向,萧萧马鸣
丰满着词句本来的模样
那么酣畅淋漓,那么
无所顾忌
我惊喜若狂地发现
诗句正飞溅出最纯粹最热烈的火星
诗句正一点点
抖落条条框框的杂质
一把巨锤,把每一枚蒙尘的字词
都锻造得熠熠生辉
诗句的光芒
渐渐幻化成最美丽的星空
让自己看见,也让
所有人看见
《卖黄豆的老人》
他就守着那一袋黄豆
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桥头
售卖,我从没见过他叫卖
仿佛他有意用安静,对抗着桥对面
市场上的喧闹
你买与不买,在他
却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每天都会仔细捡出坏了的黄豆
就像他
把不好的日子留给自己
光鲜饱满的一面
都展示给路人一样
我想,他不会费心思考
煮豆燃豆箕的逻辑,也不会
为七步之间的生死
让白发化作落雪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桥头,卖着
他的黄豆
我看见,阳光
正一点点将他与影子
抟成一颗黄豆
就仿佛一颗黄豆,在努力
兜售着一袋黄豆
《端午怀古》
我们知道的端午节
已有2500岁的高龄了,可是
我们所过的端午每年都是新的
你看,每年的这一天
是一群新时代的人
用新生的艾草,新绣的香包
新包的粽子,新炸的油糕
新建的龙舟,从汨罗江里
把一个旧时代溺水的诗人
小心翼翼地打捞上岸
你还会看见
获救的诗人每次都将峨冠博带
整理得一丝不乱
他会郑重其事地把《离骚》和《天问》
从沧浪之水里取出
并一次次拧干水分,放在夏天
崭新的阳光下晾晒
虽然已历经数千年了
那个怀瑾握瑜的诗人,还一遍遍
执着地清理着沧浪之水
他的冠缨,让你每次看见
都鲜亮如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