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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素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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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盟约
春:天的种子
我在田埂上种下一粒天
它在泥土里发了芽
顶着露珠的脑袋,比星星还亮
燕子衔来一片云
给它搭了个可以做梦的窝
天的种子喝着我的汗水长大
我坐在田埂上,它坐在我的肩膀上
一起看蝴蝶把阳光剪成碎片
风一吹,它就晃了晃身子
抖落一地的鸟鸣
夏:天的脊梁
天在正午时弯下了腰
它的脊梁上,驮着满当当的雷雨
我在树下躲雨
它的影子,就成了我的伞
雷在天上敲鼓,我在地上插秧
天的脊梁越压越弯
我的脚印越踩越深
直到我的膝盖沾满了泥
天的脊梁,也驮起了整片稻田
秋:天的粮仓
天把自己晒成了金黄色
它的口袋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稻穗
我用镰刀割开它的口袋
稻穗就像星星一样落下来
天坐在谷堆上,我坐在天的旁边
一起数着被风吹走的日子
每数一个,天就掉一片叶子
每掉一片叶子,我的粮仓就多一粒米
冬:天的归期
天把自己卷成了一团雪
它的怀里,抱着我写给春天的信
我把雪捧在手里
它就变成了一汪可以照见未来的水
天在夜里睡着了,我在梦里醒着
我给它盖上一层厚厚的月光
等它醒来时,我的田埂上
又会种下一粒新的天
2026.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