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趣事乐童年
在我的记忆深处,江南农村是我童年的梦幻乐园,承载着我童年的无尽快乐。那时的我,每逢寒暑假,我便投身于这片质朴的土地,无论是下地做农活,还是分担家务,每一个瞬间都是我成长的印记。
摸 鱼
在我的家乡,摸鱼是一件极具趣味的事,我们小伙伴个个都愿意做。
每当长江涨退水之际,长江大堤外防护林间的小水坑便摇身一变,成了天然宝藏之地。小伙伴们手持“罩笼”,恰似一群欢快的小鸟,向着那片宝地飞奔而去。“罩笼”由细细竹篾精心编织而成,呈圆锥形,顶部开口仿若通往神秘世界的入口,底部大圈稳稳扎入水中。
夏天,我们踏入清凉水坑,犹如灵动小鱼般在水中探寻。目光如炬,紧盯水面,不放过任何一丝波纹。一旦察觉到鱼的踪迹,便迅速而轻柔地将罩笼投入水中,生怕惊扰了这些水中精灵。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在水中摸索,心跳陡然加快,满心既盼着抓到鱼,又担心鱼儿趁机逃脱。同来的祥云一声大喊,瞬间打破紧张氛围,原来他率先捉到一条鲫鱼,满脸尽是得意之色。水平满脸羡慕,而我则加快动作,心中暗自默念:莫急,这水坑里鱼多着呢,大家都能满载而归。
这片水域中,鱼类品种繁多,常见的有小鲫鱼和黄眼牯。倘若运气绝佳,用脸盆将一个小水坑的水舀干,便能摸到大量小河虾和小螃皮鱼。小河虾通体透明,触须修长,游动时身姿极为灵活;小螃皮鱼色彩斑斓,宛如水中翩翩起舞的精灵。一个暑假下来,我们常常能收获数斤之多。在水坑边,我们欢声笑语,分享着各自的战利品:“瞧我这鲫鱼,多肥硕!”“哼,我这黄眼牯才叫威风,刚抓的时候差点扎到我。”“哈哈,我这一盆小河虾,晚上炸着吃,保准香飘四溢。”
还有一种摸鱼方式令人难以忘怀。我家毗邻新洲脑电排站,酷暑六月,太阳将地面炙烤得滚烫,可这丝毫未能阻挡我摸鱼的脚步。我光着上身,纵身跃入一级水渠的沟里,既图凉快,又能摸鱼。
电排沟里水流平缓,时常能瞧见半截鱼。这些鱼是被电排抽水泵机打断的,有的漂浮于水面(带有鱼泡的那一截),有的沉在沟底(鱼尾那一截)。这些鱼大多来自冶湖的野生鱼,以边鱼和鲫鱼居多,运气好时,还能邂逅大青鱼。每至中午,我便沿着沟边缓缓前行,目光如探照灯般紧紧锁定水面,不放过任何一条鱼。一旦发现目标,我即刻下水抓捕。有一回,我瞧见一条大鳊鱼静静浮在水面,一动不动,仿若被电晕了。我心中窃喜,蹑手蹑脚靠近,而后猛然出手。谁知,这条鳊鱼瞬间“苏醒”,用力甩尾,溅了我一脸水花,旋即迅速游走。我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鱼可真狡猾,竟使出‘假死计’诓我!” 路过的张叔也被逗乐,笑着说道:“孩子,这鱼机灵着呢,想抓住它可得动点脑筋。”我挠挠头,继续紧盯水面,心里暗自思忖:“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张叔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沟底下还有呢,你扎猛子下去试试?”果不其然,我扎入沟底一会的功夫就摸到了好几条。
摸到鱼后,我满心欢喜,脚步匆匆往家赶。刚跨进家门,母亲见我手中提着鱼,便接过鱼,转身进入厨房。母亲用棉籽油将鱼煎至两面金黄,再放入自家菜园里的青辣椒和大蒜叶。不一会,厨房里便飘出勾人馋虫的香味。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鲜嫩味美的鱼肉,每个人脸上堆满了笑容。
挖 藕
挖藕是我们那里成年人掌握的一项传统手艺。那时,并无家养藕,唯有野塘湖叉里生长的野生藕,它们恰似隐匿于淤泥深处的稀世珍宝,珍贵异常。这些野生藕身形细长,扎根在淤泥深处或是塘埂边上,挖的难度极大。九至十月,每逢周末,我总会与小伙伴们相约,效仿大人模样去挖藕。我们带上铁锹和一担凿箕,还备好自家做的晌午饭,天刚破晓便出门,直至傍晚才归家,一挖就是一整天。
一天,我们来到一处名为小河的野塘。此时,荷香依旧馥郁,虽已过荷花盛放之季,可挖藕的忙碌场景却构成了秋日里一道别样的风景线。然而,我们无暇欣赏这般美景,满心急切地寻觅最佳挖藕之地。沿着塘边四处探寻,尤其留意那些荷叶繁茂之处,因为那里极有可能藏着更多藕。确定目标后,我们挽起裤脚,小心翼翼地踏入黏软的淤泥之中。尽管行走艰难,可我们并未退缩。我紧握铁锹,用力插入淤泥,缓缓挖掘。片刻后,铁锹触碰到一个硬物,我激动得大喊:“挖到了!挖到了!”东山闻声迅速凑过来,眼中满是艳羡:“你运气可真好,我找了许久都一无所获。”康炎也在一旁附和:“快瞅瞅,这儿肯定还有不少!” 大家干劲十足,继续探寻。
过了许久,在塘的另一角,传来东山的呼喊声,他说挖到了一支大藕。我们迅速围拢过去,只见他在塘埂边的硬土深处,正奋力从泥中拔出一支格外修长的藕。望着这支藕,众人皆兴奋不已,“这根藕起码有手臂那般粗壮!” 有人惊叹道。“足够我们家吃上好几顿了,今日可算没白忙活,今晚让我娘煲一道湖藕汤,那滋味,保准鲜美至极!”东山满脸期待地补充道。
中午时分,我们寻了一处阴凉之地,铺开各自带来的午餐,围坐在一起享用。虽说食物简单朴素,可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用餐间,大家分享着上午挖藕时的趣闻,康炎略带沮丧地说:“你们都挖到了,我却两手空空。”“别灰心,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挖到。”我们纷纷鼓励他。
吃过午饭,我们再度投身挖藕。随着夕阳渐渐西沉,天空中泛起绚丽的晚霞。望着装满藕的两凿箕,满心的欢喜驱散了周身的疲惫,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却感觉脚步似乎轻快了许多,高高兴兴地踏上归途。
据母亲讲,这野生湖藕滋味绝佳,烹饪方式多样。可清炒,口感脆嫩爽口;也可用糯米粉蒸制,味道香甜软糯,是农村家家户户用以改善伙食的美味佳肴。
寻猪菜
在那个年代,我们那儿家家户户都有养猪的习俗。养猪于农村家庭而言,至关重要。猪养大后,既能拉去售卖,补贴家用,也可留至过年宰杀,不过,唯有家境较为宽裕的人家,才有条件杀年猪。
那时养猪颇为不易,全靠家中为数不多的红薯藤和寻来的野菜充当饲料,煮熟后拌入米糠一同喂养。正因如此,那时的猪肉味道格外鲜美。割下一块猪肉,配上自家菜园里的几根大蒜,再添上些许垛辣椒,简单一炒,那香味便能弥漫整个村庄。
养猪过程中,猪食时常短缺,故而一年四季,小伙伴们放学后都得去寻觅猪菜。每日放学后,我总会背着竹篓,与小伙伴们一同奔赴田野,寻觅各类猪能食用的野菜。
田野中,沟渠旁野菜生长得极为繁茂,尤以野蒿子居多。我常与伙伴们一同采摘,边割边谈天说地,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美好风光。
一个周六下午,我们几个小伙伴相约去寻猪菜。途中,我不慎一脚踩空,一屁股跌坐在水渠沟里,下身瞬间被水浸湿。同来的小红妹妹焦急地说道:“哥,你裤子全湿了,要不回去换条干的?”我迅速站起身来,坚定地说:“不行,我娘晚上还等着我寻的野菜煮猪潲呢。”其他小伙伴也面露担忧,纷纷嘀咕:“这可如何是好?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我并未理会,伸手将裤脚拧干,毅然继续前行。
待竹篓装满猪菜,夕阳已悄然西斜,接近地平线。我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回到家中。刚迈进家门,母亲看到我,笑着说道:“哟呵,今天又寻了这么多猪菜呀。” 我默默点头,径直走进房间。母亲察觉到异样,关切问道:“怎么啦?”我有些难为情地回答:“没啥,娘,我还有干长裤吗?”母亲应道:“你就两条换洗的,那条我刚收进屋。”说着,便将干长裤递给我。母亲转过身,轻声自语道:“年底了,是得给你们兄弟添置几件新衣裳了。”
我理解母亲话语中的含义,到了年底,把猪卖了,母亲便会用换来的钱购置几块布料,给我们做新衣服。虽说杀年猪的愿望又落空了,可一想到过年时能穿上崭新的衣服在村子里行走,心里便满是欢喜,感觉自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童年的这些乡野趣事,仿若一个个灵动的音符,奏响了我成长的美妙乐章。那些摸鱼、挖藕、寻猪菜的日子,有欢笑,亦有汗水,让我深切领略到乡村生活的质朴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