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时不时老想到我的母亲。
和大多数农村妇女一样,慈母普通平凡但勤劳善良!那个时候家庭非常贫寒,母亲含辛茹苦的抚养我们五弟兄。
母亲的卧室里没有摆放箱柜的木台,勤劳的母亲一趟又一趟的,往返于山顶上和家里。她找来很多石块,再从田里挖回来稀泥,拌上剪碎了的稻草,没多久一个方正的石台砌筑成功了。
母亲赶集的时候,买回来一块漂亮的,印有花开富贵牡丹图的塑料布,盖在方正的石台上。从一九七几年,这个石台一直用到了新房改建。
我家五个男孩子不但顽皮淘气,还个个都特别能吃能喝。那时候玉米刚收回家,脱粒后晒在院坝里。
两个大点的哥哥,负责拉起木柄推动沉重的石磨,我负责把洗干净的玉米粒放进石磨。石磨哐当哐当的转得飞快,稍微不注意石磨上的木柄就会撞伤手。
当一大堆黄灿灿的玉米粉磨出来的时候,早就有其他的哥哥们择好了豇豆。开水调制好玉米粉,做成汤圆的样子,和着洗净的豇豆一起下锅煮。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佐料,更没有米和肉那些了!
熊熊燃烧的柴火映红了我们的脸,锅里玉米汤圆欢快地打着滚儿,漂浮在金黄色的沸水上。
那个时候没有塑料盆,农村里连陶瓷盆都很罕见!我家只有一个很大的木盆盛满了玉米汤圆。孩子们左一碗右一碗吃得酣畅淋漓,土墙屋子里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是我们吃得最香最多的玉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无论怎么做,再没了当初原生态的粮食香味!
等母亲忙完了来吃饭的时候,木桌上到处是用过的碗筷,硕大的木盆里空空如也。她笑着摇摇头,独自去把石磨里残剩的玉米粉扫在一起,给自己做了一小碗玉米粥。
那个时候,因为父亲是复员的老兵,要在武装部上班。常年累月都不在家,勤劳的母亲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看到没了丈夫的邻居大娘,独自拉扯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心软的母亲时不时还要帮衬一下。在严重缺衣少食的年代,偶尔还要匀些玉米棒子,小麦啥的送过去。
很多时候做点好吃的了,母亲还让我送点到刘婶家。她说残疾的刘婶腿脚不方便,还叮嘱我路上慢点不要跌倒了,粮食来之不易。左邻右舍有点啥事也都来和母亲诉说,母亲也总是笑眯眯地尽量帮衬。
清楚的记得,邻居大娘的丈夫生病命悬一线,看到焦急求援的邻居大娘,母亲拿出了陪嫁的祖传银手镯!而当时我穿的破旧衣服,都是哥哥们穿过后改了又改的。
姥爷家条件好点,母亲念过书入过团。喜欢孩子的她,在乡里教过幼儿园,她完全知道生活的艰辛不易!
为了给我大哥筹备婚礼,母亲提前几年就开始准备了。
当时家家户户都没有肉类食物,母亲就种了很多很多青菜萝卜。她不知疲惫的耕种,收割,清洗,爆炒杀青,初腌制再晒干。最后买回来最好的花椒,海椒,混合着姜蒜香料等等,做成香喷喷的瓦罐咸菜。
大哥结婚那几天,母亲的好人缘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无数的大娘大婶们欢呼雀跃地自发来帮忙,她们带着自家的桌椅板凳,菜刀砧板,豆粉蔬菜等等。无偿提供所有的一切物料,以及自己的辛苦劳动!
山村里仿佛盛大的节日,大人说笑,小孩哭泣打闹。迎亲的队伍宛若长龙,逶迤在山野小道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在当时没有专业的坝坝宴,几十桌宴席需求的桌椅板凳,对于完全没有林木的乡村,可不是个小事情。当时很多人家不仅缺乏粮食,连做饭的柴火都不够!
家具更是简陋,都只有土改分田地的时候,分得一两条地主家的桌椅板凳才算像模像样!
几乎是一夜之间,大院坝里桌椅板凳就摆放齐备了,不过是桌椅板凳下边都用毛笔写上了名字而已。
那个时候肉类食物异常匮乏,而当时的主菜就是母亲拌制的甜咸菜!有点辣,有点麻,有点甜,带着瓦罐秘制的浓浓清香味!一大盘子端上桌几乎一抢而空。后来每到做咸菜的季节,不少婶姨们总来向母亲打听制作方法,母亲也总是不厌其烦的讲解示范。
一九八二年,土地下户了!我家弟兄多,那年第一次家里有点粮食囤积了。回到家去的时候,快吃完饭了,碗底下居然还有一点肉!
那是母亲熬制猪油剩下来的油渣,因为不够我们弟兄分配了,母亲悄悄地放在我碗底的。她总是把最好的给别人,唯独没有给过自己!
十岁那年,母亲给我订做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穿起衣服大家都说好看。可是母亲自己的衣服还打着好多补丁!
母亲的针线活是一绝,很多修补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衣服的补丁在当时就绣成各种花卉的模样,我们一家人都是母亲自己染出来的布料做衣服。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未近花甲的母亲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青山含悲,溪流呜咽!声声啼!字字泪!千呼万唤娘不应!
抬棺椁的长队排了两三华里,无数的人们在路边惋惜长叹!
陌生的她们,按照风俗点燃清香黄纸和柴草,为母亲照亮远去的路。为了送别母亲,不是亲人的她们,最远来自十多公里外!
而今国富民强一切安好,慈母早已天人永隔!
天堂里的妈妈!我想你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