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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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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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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事小记


 

对于诗歌,我实在不能多说什么。我只是在坚持写诗,或者说在以诗的形式写作。

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我已不能具体说出确切的时间。记得在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年的冬天,看到飞雪满天,看到玉树琼枝,我便心血来潮,写了四句古体诗。具体怎么写的,已不记得了。大意是说,青松在大雪重压之下,依然不折不弯,苍翠挺拔,有赞美之意。

读师范的时候,大约是写了一些的,但至今还留有印象的却只有两首。一首是写初春的草的,写的是草芽如何顽强地顶破坚硬的冻土层,给尚在严寒中的人们送来一丝春意。当我兴致勃勃拿给文选老师看时,他却说,这样写不好,有影射之嫌,不合适宜。老师都这么说了,虽心有疑惑,也只能将之束之高阁,不敢示人。另一首是写马的,题目叫《正午赶马》,写马在烈日下,拉着沉重的货物,已是汗涔涔如雨下,可赶马的人还嫌马儿慢,不时扬起皮鞭抽打在马背上,这时的马儿除了奋力向前,还有一个回眸的眼神,眼神里有无奈无助,也有恨意流转。这首小诗不完全是杜撰,有生活基础。那时,我们学校门前的公路上,时不时就有马车经过,时不时就能听见赶马人的吆喝声、马的嘶鸣声以及马儿打响鼻的声音。这首诗后来被收入到学校编选的《中师生优秀作品集》中,可当时我是不知道的,等知道时,我已毕业离开学校,从教七八年了。我千方百计寻找这本书,最后,也只找到一个残本。现在,这个残本也已在几次搬家中遗失。

说到写诗,就不能不提到一本叫《南方的曼陀罗》的诗集,这是一本散文诗集,是一本小册子,很薄。这本诗集,对我的影响很大。记得当时是有人拿到学校来推销的,我便买了一本。诗歌语言十分灵动优美,写大地山川,日月星辰,也写爱情写初恋——情愫与哀愁,总是淡淡的,朦胧清远的……有一种氛围和魔力,把你带离现实,让你心生向往。应该说,从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中期,我的诗歌都受到了这本书的影响。

真正迷上诗歌,是在89年,我参加工作以后。我任教的学校是一所乡镇初级中学,学校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但水绕山环,风景优美,这于我于诗都是相宜的。闲暇时,独自一人或邀好友三五,徜徉山水间,领略四季更替之变化,赏观花鸟虫鱼之形声,自有几分惬意和悠闲。在这期间我有幸读到艾青、郭沫若、郭小川、何其芳等著名诗人的作品,后来又读到了朦胧诗派代表舒婷、北岛、顾城等人的作品。它们像水,汩汩滔滔,在我的身体里日夜流淌;更像火,哔哔剥剥,一点点点燃了我这堆干柴,一点点燃烧起来,继而有了焰,有了烟,有了袅袅升腾,……

写的多了,就会拿给别人看,希望得到肯定;就会想着发表,把诗歌变成铅字。能够把诗歌变成铅字在报刊上发表,实在是一种荣耀,对于当时年轻的我来说,其诱惑力是很大的。因此,在朋友的鼓励下,我一次次把写好的诗歌,投递出去。接下来就是满怀希望地等待、等待……结果常常是泥牛入大海,是失望。但我有一个好处,就是在写诗这件事上,有一种韧劲,不会轻易放弃。也正是这种韧劲,使我能够坚持到现在。事情的转机出现在96年秋天,当时学校要搞一个宣传,《广元时报》来了几个编辑采访。他们听说,我在写诗,就叫我拿一些给他们看,如果可以就在时报的副刊上发。当时,既忐忑,又兴奋。记得有一位姓付的编辑看了我递过去的诗稿之后,说:不错,有一种淡淡的忧郁,有诗人的气质。随手,就交给了副刊编辑周老师,周老师说,回去再看吧,并叫我关注时报“明月峡”副刊。不久,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我的诗歌《农民》(外二首)。这是我第一次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诗歌,其兴奋雀跃之情可想而知。

如果说,此前我写诗是偷偷的,私密的,随着在报纸上发表的越来越多,写诗这件事也就瞒不住了,公开化了,很多人,进而是全校的人都知道在他们身边有一个“诗人”。有了诗名,就有人慕“名”而来,谈诗谈生活,海阔天空,真可谓是上下数千年,纵横几万里。现在想来,那时,真挺能谈,虽然多半无用,多半有卖弄之嫌。自然,谈的最多的还是诗歌。那时,我们都喜欢把诗说得很玄,很神秘,写诗的人自然也就神秘起来,不简单起来。记得,有一位女老师,她在邻乡的一所村小教书,她也写诗,而且我觉得她比我写的要好。我们有过一次交谈,她的一些观点很新,给我不少启发,因而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想着抽空去看她,再与她谈一次,可惜,此后不久,她便离开了那所村小。若干年之后听说她得了癌症……我们再无缘相见!

我要说的另一个人,便是我的老师,后来我们成为同事。他也写诗,古体的,现代的都写。他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老师,有很深的国学修养。在我们读书那会儿,在课堂上,有时候课讲完了,他就会给我们朗诵他写的诗,大家都很佩服。我们真正在一起谈诗,是在我们成为同事之后。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我去找他说点工作上的事情,他正一个人喝酒,见我进去,便给我也倒了一杯,我们边喝边聊。开始并没有谈诗,后来他有了醉意,便谈起了诗歌,顺便也谈到了他曲折美丽的爱情。到现在,我还记得,他当时给我读的一首名为《迟到》的诗:“你迟到了/在我生活的课堂里//迟到还该早退/错就错到底”,他读完这首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从他那儿出来,夜已深,月光皎洁,洒在校园青灰色的屋顶上,脚下的银杏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虽有几分醉意,但脑子里想的还是他的诗和他不可得的爱情……

回到开篇,对于诗歌,我实在不能多说什么。虽然也曾在《诗刊》、《新华文摘》、《星星诗刊》、《飞天》、《知音》等一些刊物露过脸,得过一些小奖,但仔细想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倒是在写诗过程中遇到的一些人和事令人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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