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清韵

 周末，应西平作协之邀，我们几位文友驱车去西平游春采风。

 车至嫘祖文化苑停下。一行人下得车来，将近九点，见卖小吃的正在张罗生意，做充气城堡的老板正在给“城堡”充气，卖风筝玩具的吸引了不少小朋友，正所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这热闹的景象立刻激发了我们游兴，随即朝正对大门的两座古阙走去。这两座阙上部以实木为架，琉璃瓦苫盖，四边挑角，古色古香，下面四棱锥形底坐，高大稳固，气势恢宏。转过古阙，就是一座端庄秀美的汉白玉嫘祖立像。只见她云鬓凤钗，仙袂飘飘，面色端庄慈善，手挽一束生丝。作为人文初祖，嫘祖以她聪慧的头脑，细致的观察，不懈的实践，养蚕缫丝，织成华丽的布匹，制衣做裳，使我国先民早早摆脱了树叶兽皮遮身蔽体的蒙昧，其贡献可谓巨也，她与轩辕黄帝为炎黄子孙的生息繁衍倾注的心血，可谓重也，对华夏民族的孕育之恩可谓深也！立在她面前，令我顿生敬畏之心。其后为一方日昝台，四面分布着台阶和栏杆。转而又是一尊嫘祖的坐像，面色安详，端坐凝神，手把蚕丝，似在思索什么。东西两边厢房，衬托着高大雄伟的两层后殿，其廊柱粗大，足够一成人环抱，殿宇轩昂，浮雕花色皆古雅，殿檐高挑，曲张有度，古兽卧脊，灰瓦鳞叠，妙手巧成。拾阶而上，黄杨怡翠，碧草如茵，斑竹沙沙，杨柳依依。道旁一株繁花似锦的风景树引发众人争议。只见它枝头粉白盛开的花儿你挤我碰，有的片萼金蕊，迎风开放；有的含苞待放，难掩羞涩，欲笑还休；有的残瓣仅存，蕊枯色减。花肚蜜蜂和黑背黄蜂在花间流连，采蜜传粉，乐此不疲。随行文友有说是樱花的，有说是海棠的，一位年长文友道：“光海棠花就有几十种，看这色泽，粉中略带白，观其花柄，柄长托大，多半是海棠。”众人深以为然。

   遂又驱车往海棠园。尚未入园，路之东侧几株白海棠，恰赛雪团，又似祥云。紧紧相接者，是几株繁盛的垂丝海棠，似一道粉红的帷幕，又仿佛是身着霓裳的仙娥，在和煦的春风里，裙裾飘动，衣带飞舞。大门内，游园内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好不容易停好车，我们沿着湖边游赏，见春池嫣然，岸泥濡湿，芳草萋萋。岸边几株贴梗海棠，因花期未至，故新枝上只挂着一串串红宝石似的花骨朵，似在积蓄力量，以待开放，真是“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拱桥、池沼皆人工做成，巨石边两三株海棠开得正旺，淡淡花香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条条花枝花团锦簇，每朵花都像后宫里打扮得容妆精致的嫔妃，风姿卓约地立在那里，等待游人的眼睛去宠幸。每棵树都身形奇特，有的别出一枝远逸旁曲；有的身形倚侧，斜依水岸，含情脉脉；有的两树枝丫交错，勾肩搭背，显得格外熟络。引得游人纷纷在树前拍照留念。据说这里只是游园中间的一个文化岛，园子向西还大着呢。“你看，那边还有座古塔。”顺文友所指，果然见一座瘦伶仃的四层佛塔，掩映在绿树碧草之间，给园子增添了不少生机。“海棠园里并没有多少海棠！”我说，话语中不乏扫兴之气。东道主文友闻言，笑道：“你想看海棠，这园里并不多，别看它名叫海棠园，实则并非只有海棠。很多人看海棠，一导航就导这海棠园里了。其实洪河两岸的河堤上，那才是海棠的天下！”

  听他这么一说，谁还按捺得住游兴？于是我们又驱车前往那里，停下车，沿木梯走上河堤，天啊！这哪里是海棠，分明是两堵粉色的花墙，从河堤那头直伸到这头，又如同哪个大画家用巨笔涂抹的两道粉色烟霞，却并未勾勒渲染。这里全是垂丝海棠，每朵花都有一个长长的花柄。适逢盛花期，每一枝每一朵都在使尽浑身解数展示自己对春天的热爱。花朵形态各异：仰面朝上的萼展蕊绽，仿佛随时准备承接甘露；侧面而立的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盛妆佳丽，半推半就；背面而开的却只留给你一个艳丽的背影，任你咂摸品味其神韵。刚生长出的嫩叶躲在花朵背后，更显其娇嫩。惠风和畅，飘落片片花瓣，倒似下了一阵花瓣雨，落在游人衣服上，贴在头发上，扎进脖梗里。地上像铺了薄薄一层花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此时若有美酒，我定然要像湘云那样，醉卧花丛下了。“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准？”多愁善感的林妹妹若是看到此番景象，又该作何感慨？正想着，忽听一句稚嫩的“爷爷，你能帮我放风筝吗？”，低头一看，见一个小姑娘在放一只风筝，却怎么也飞不上去。“小姑娘，放风筝得拉着它跑呀！别跑太快，要一边跑一边放线，风筝才能飞得高哩！”我一边帮她放，一边教给她方法，风筝飞起来了，越过河提上高大的白杨树梢，飞向澄澈的蓝天。“噢，飞起来喽！飞起来喽！”小姑娘兴奋不已地接过绳子，在河堤上奔跑，她的小脸真像一朵海棠花。

   日将近午，我们游兴未尽，沿原路温习着应接不暇的胜景。正走间，一对小情侣，在两株靠得紧密的高大的海棠树前，“叔叔，能帮我们拍下照吗？我已经调好了，你只要按一下拍摄就行了。”戴一幅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瘦高小伙子递过来他的手机。“好的。”我微笑道。他们摆好姿势，也许是当着我的面，不好表现得太亲密，两人分得有些开，表情也都有几分拘谨。“哎，靠近一点，亲密一点，笑一笑，看镜头！好！”小伙子轻拉一下高挑白净女友的手，见她不好意思贴近，就主动靠上去，一只手轻揽着姑娘纤细的腰肢，立刻有两片红晕飞上姑娘的面颊，我抓住这动人的一瞬按下拍摄键。我又看到两朵美丽的海棠！

  再见了，这繁花满堤的西平！真想让时光凝固，生命定格，真想在这花海中再徜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