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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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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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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初夏

初夏的小镇一片绿茵。连绵的群山全都披上了崭新的绿装。叶子绿得发亮,绿得深沉,就像用绿色编织了一个巨大的摇篮,小镇安详地躺在摇篮里,安静地睡着。山野是绿色的,草木在加紧疯长。拐枣树刚刚打下翠绿色的花苞,躲在翠绿色的叶子里,笑得安然。一望无涯的桑树全身插满翠绿的枝条,枝条上满是碧绿碧绿的叶子。绿叶沐浴在太阳的金辉里熠熠闪光。错落相间的梯地里全是乌泱乌泱的玉米,温暖而又湿润的气候,特别适合它们生长,几乎每天都可以长高一大截。差不多都有锄把粗细了,绿茵茵的,一片连着一片,一片围着一片。一簇簇花柳树林,叶子浓密浓密的,遮蔽着凸起的山包,倒像是点缀在大面盆中的绿色馒头。中间川流着一道狭窄的山谷,山谷间夹杂着一条澄澈的小河,小河边围着一排枯瘦的柳树。马路上穿梭着忙碌的汽车。

初夏的小镇满是收获。枇杷又大又圆,亮光光的,皮薄肉厚,一串一串地挂在青绿色的枇杷叶子之间,像是一串串专为庆贺丰收灯笼,等待人们去采摘。玫瑰花大朵大朵的,花瓣厚厚的,深红深红的。压弯了枝头,映得满地通红。家家门前的杏树上,都接结满了鸡蛋大的杏子,通体透亮,就像落满了一个个金元宝。桃园里的桃树被桃子压断了树梢,鲜红脆嫩的桃子又大,又多,咬一口嘴唇上满是甜甜的汁水。鲜红鲜红的红叶李树干弯弯,树枝垂到了马路边,密密麻麻的红叶李,红彤彤的,沉甸甸的,压垮了树枝,压断了树梢。金黄的麦穗铺了一地,麦粒大而沉。农民正在地里挖土豆。大而新鲜的土豆摆成一堆一堆的,正准备装袋运回家。农用三轮车上拉着筐子,筐子雪白的蚕茧高出了筐子一大截。春蚕已经丰收了,蚕茧个头又大又白,人们忙着摘蚕子,卖茧子,收获的喜悦让每个人都眉心舒展,笑逐颜开。当然也有货车,车上满载着包装好的桃子、杏子等水果。

初夏的小镇一片忙碌。早春蚕刚刚忙完,晚春蚕早已发种。桑树的枝条早已长得很长,蚕妇们天不亮就起来采摘桑叶,喂蚕,恨不得长出两双手来干家务,洗衣做饭,喂养家禽。春庄稼早已收割完毕。旋耕机突突地响个不停,忙着把板结的土地再翻松一遍。胡豆早已枯黑,一串串挂在枝头,人们忙着扯胡豆,收豌豆。家家户户的院落里全是高高的胡豆码成的垛,连枷漫天翻转,拍得地面啪塔啪塔地响。人们忙完了地里,就赶紧跑到田里,扔秧把子。然后扑扑通通下了田,大家你追我赶,背弯得像张弓,手像车轮在旋转,不停点着水面,麻利地插下一畦畦秧苗。地已经被翻得蓬松,人们挥舞着锄头,麻利地打着窝子。丢下一粒粒种子。人们忙着给包谷施追肥,给果实撒成熟前的最后一道废料。果农们用一张黑色的遮阳网将果园网住。还专门雇人给每颗蜂糖李都套上白色的纸袋。

初夏的小镇是鸟的天下。第一窝燕子早已出巢,小燕子在燕子妈妈的带领下开始在屋檐下试飞。电线杆上满是燕子,它们忙着捉虫。画眉在林中浅唱,杜鹃在远处沙哑地哀鸣。黄鹂在林间飞翔,忙着呼朋引伴。肥胖的野鸡呼扇着翅膀,从这个草丛,飞向那个草丛,咯咯地叫着,产下一窝又一窝的野鸡蛋。惊得野兔也从草丛里蹦出来,转身又蹦向另一个草丛。最潇洒的当然是朱鹮了。全身洁白,脖子上有一撮红色的毛,它们的翅膀宽大。展翅飞翔,身体透亮,血色鲜红。从这个山头的一棵树上转瞬就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澄澈的水田里觅食。它们用又长又扁的嘴飞快地啄着虫子。没人会打扰它们,因为从大家最初都神往的鸟类,到现在到处可见的益鸟,人们都会尊重其活动规律,让它得到最大的保护。况且它们光吃虫子,从来不祸害庄稼。

当然,小镇的初夏也是美丽的,到处繁花似锦。天空一片深蓝,澄澈明亮,和海一个颜色。美人蕉迎着一串串的红,玫瑰花开满大朵的红,十样锦顶上挂面圆圆的小太阳,花朵鲜艳,就像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小娃娃,笑得天真,笑得灿烂。金银花更是一片金黄,一片雪白。老君扇开出了一朵朵紫花,送给人们阵阵阴凉,令人陶醉,令人神往。

当然也是热闹的。到处鸟鸣啾啾,小溪潺潺,河水哗哗,青蛙呱呱。蜜蜂嗡嗡,虫儿唧唧。布谷鸟长一声短一声地“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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