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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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董志原摊开在黄土高原的腹地，像一块被老天精心打磨了千万年的黄玉，横亘在庆城之南，塬面坦坦荡荡，望过去能把人的视线扯到天的尽头。风从北边的毛乌素沙漠刮过来，裹着黄土的粗粝，掠过塬上的千沟万壑，那些沟壑是时光刻下的皱纹，深的能藏住半座山，浅的也能没过人的膝盖。风到了九里湾，终究是软了几分——因为马莲河。马莲河像一条碧绿的绸带，从六盘山深处蜿蜒而来，在董志原的臂弯里绕了整整九里，便有了九里湾这个名字。河身宽坦，最宽处能并排走三辆马车，水势平缓得像熟睡的婴儿，清凌凌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黄土崖，崖下生着密匝匝的酸枣树、沙棘丛，还有不知名的野草，绿得扎眼。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的涟漪，惊起水底几尾游鱼，银亮的鳞片一闪，倏忽又没入深绿的水草间。
九里湾的人，世世代代靠着马莲河的水活着，靠着董志原的黄土养着。早些年，塬上种的是玉米、高粱，黄土地里刨食，收成全看老天的脸色。春天若是缺雨，玉米苗就蔫头耷脑地趴在地里，叶子卷成了细条；秋天若是遭了冰雹，高粱穗子被砸得稀烂，颗粒无收。九里湾的人，脸和黄土一个颜色，手上的老茧比树皮还厚，脊背被日头晒得黝黑，却依旧直挺挺地立在田埂上，像塬上的老槐树。后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是河岸边的坡地向阳，昼夜温差大，土壤里含着沙砾，种苹果最是适宜，结出的果子又甜又脆。一呼百应，九里湾的人便齐齐整整地栽起了苹果树，你家三亩，我家五亩，一年两年，十年八年，马莲河两岸的坡地、塬边的台地，全被苹果树占了，一眼望不到边。春里，千树万树的苹果花盛开，雪白雪白的，漫过河岸，漫过塬头，风一吹，花雨簌簌落下，落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香飘十里，连马莲河的水都带着甜香；秋里，苹果红了，像挂了一树树的小灯笼，红彤彤的，压弯了枝头，映得马莲河的水都泛着甜丝丝的红光，站在塬上往下看，整个九里湾都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
只是这甜，却甜不到九里湾人的心里。苹果结得一年比一年多，销路却一年比一年窄。周边的县城、市区早就饱和了，拉过去的苹果，要么被贩子压价压得狠，一斤只给几毛钱，要么就堆在集市的角落里，看着它们一天天变软、腐烂，散发出酸臭味。九里湾的路，虽说近些年修了水泥路，可终究是绕着塬走，弯弯曲曲，像条盘在山间的长蛇，拉一车苹果出去，要颠颠巍巍走三个多小时才能上国道，油钱、过路费刨去，剩下的利润薄得像一张纸。守着满塬的红苹果，九里湾的人却愁眉不展，眉头皱得比塬上的沟壑还深。傍晚时分，村口的老槐树下，总是蹲满了抽烟的男人，旱烟袋里的火星明灭，烟雾缭绕中，满是无奈的叹息，话里话外都是苹果的愁事。女人们则坐在自家炕头，纳着鞋底，眼神却飘向窗外的苹果园，长吁短叹，连针线都扎错了地方。
柱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回的九里湾。
柱子大名董柱，九里湾人，打小在马莲河边长大，踩着黄土坡的石子路，啃着塬上的苹果长大。他生得高大，一米八的个头，肩宽背厚，是董志原的黄土养出来的结实身板，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堵扎实的土墙。皮肤是健康的麦黄色，那是常年被塬上的日头晒出来的，透着股阳光的暖意，脸颊上带着几分憨厚，却又有一双亮堂的眼睛，眼窝略深，瞳仁黑亮，像马莲河底被水冲刷了多年的鹅卵石，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的手，不像城里的年轻人那样细嫩，手掌上有薄茧，那是小时候帮家里干农活、爬树摘苹果磨出来的，指节分明，握起拳头来，能看出胳膊上绷紧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头发是利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英气。
柱子考上大学那年，是九里湾最热闹的一天。全村的人都去道喜，敲着锣，打着鼓，把他送到了马莲河的渡口。他学的是市场营销，临走时，爹董老根拍着他的肩膀，粗着嗓子说：“柱子，好好学，走出这黄土塬，去城里闯，别再回来受这刨食的苦。”董老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拍在柱子肩上，力道十足，眼里却藏着不舍。娘抹着眼泪，往他的包里塞了满满一兜晒干的苹果干，那是娘用最好的苹果晒的，果肉厚实，甜得纯粹，“娃，在外头别亏着自己，想家了，就吃口苹果干，尝尝家里的味。”娘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柱子点点头，看着塬上的苹果树，看着蜿蜒的马莲河，看着爹娘鬓角新生的白发，心里酸酸的，像吃了没熟的酸枣，却还是硬着心肠说：“爹，娘，我知道了，你们放心。”他不敢多说话，怕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大学四年，柱子没少往家里寄钱，放假也常回来，帮家里摘苹果、卖苹果。只是每次回来，看着满塬的红苹果烂在地里，看着爹娘愁容满面，看着乡亲们唉声叹气，他的心里就像被塬上的酸枣刺扎着，密密麻麻地疼。毕业那年，城里的几家公司都向他伸了橄榄枝，有做快消品的，有做电商运营的，待遇都不错，试用期工资就抵得上家里卖一年苹果的收入，前景也挺好。同学们都劝他留在城里，说：“柱子，你好不容易走出黄土塬，别回去了，那穷地方能有啥出息？留在城里，买房买车，娶个城里媳妇，多好。”
柱子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想起九里湾的黄土坡，春天的苹果花，秋天的红苹果，想起马莲河的水，清澈见底，想起爹娘在苹果园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乡亲们期盼的眼神。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前总晃着苹果树下，乡亲们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满是无奈的模样；晃着娘把烂苹果倒进猪圈时，脸上心疼的表情；晃着爹深夜里还在院子里踱步，眉头紧锁的样子。
他知道，城里的生活再好，终究不是他的根。他的根，在董志原的黄土里，在马莲河的水里，在九里湾的苹果树上，在乡亲们的期盼里。
那天晚上，柱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爹的声音依旧粗粝，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苍老：“柱子，毕业了吧？城里的工作找好了？别惦记家里，苹果的事，爹能扛。”
娘的声音在旁边搭着，带着浓浓的关切：“娃，在外头好好的，吃好喝好，别熬夜，娘给你留着今年的新苹果，红富士，甜得很，等你回来吃。”
柱子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喉咙哽咽得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说出一句：“爹，娘，我想回去，回九里湾。”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爹才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沉重：“娃，你想好了？回去了，可就再也不是城里的大学生了，就得跟着爹在黄土坡上刨食，风里来雨里去，苦得很。”
“我想好了。”柱子的声音很坚定，像塬上的老槐树，扎了根就不会动，“爹，娘，九里湾的苹果那么甜，不能就这么烂在地里。我学的是市场营销，我想试试，把咱九里湾的苹果卖出去，卖到城里去，卖到北京、上海、广州那些大城市去，让乡亲们都能挣着钱，不再为苹果发愁。”
挂了电话，柱子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拒绝了城里公司的邀请，没有丝毫犹豫。他买了回庆城的火车票，火车一路向西，穿过平原，穿过山地，离董志原越近，空气里的黄土味就越浓，那是他熟悉的味道，亲切又踏实。下了火车，转汽车，再坐三轮车，颠簸着往九里湾走，水泥路两旁，全是苹果树，红彤彤的苹果挂在枝头，在日头下闪着光，像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走到村口，马莲河的河水哗哗地流着，像是在欢迎他回家。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蹲在那里抽旱烟，看见柱子，都愣了，手里的烟锅子停在半空。
“那不是柱子吗？咋回来了？”
“毕业了？不在城里待着，回这穷地方干啥？”
“怕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吧？不然咋会回来遭这份罪。”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飘进柱子的耳朵里，像小石子一样硌得慌。他知道，乡亲们是好意，也是疑惑，一个大学生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回村种苹果，确实让人难以理解。他抬了抬头，冲着老人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解释，只是扛着行李，大步往家里走。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让乡亲们看看。
家里的院子里，晒着苹果干，金黄透亮，散发着淡淡的果香。爹董老根正蹲在磨盘旁抽旱烟，烟锅子在磨盘上磕得邦邦响，眉头皱得紧紧的。娘在厨房里忙活，飘出淡淡的玉米粥的香味，还有烙饼的麦香。看见柱子进来，董老根的烟锅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娘手里的锅铲也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快步走过来，拉着柱子的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娃，你真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娘好给你做好吃的。”
“娘，我回来了。”柱子放下行李，抱住娘，感受着娘怀里的温度，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董老根站起身，把烟锅子往腰里一别，粗着嗓子说：“回来就回来吧，既然想好了，就别后悔。九里湾的黄土，饿不死人，只要肯下力气，总能刨出饭吃。”话虽这么说，可柱子还是看见，爹的眼角，有泪光在闪，只是被他飞快地用袖子擦去了。
那天晚上，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马莲河的鱼，肉质鲜嫩，炖得奶白；有塬上的土鸡，用土豆炖着，香气扑鼻；还有一盘红彤彤的苹果，切成了小块，摆得整整齐齐。柱子吃着苹果，甜汁在嘴里爆开，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纯粹、浓郁，可心里却五味杂陈。他看着爹娘，认真地说：“爹，娘，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做电商，把咱九里湾的苹果卖到网上去，卖到北京、上海、广州那些大城市去。现在网上购物方便，城里人都喜欢纯天然的农产品，咱的苹果品质好，肯定能卖出去。”
董老根愣了愣，皱着眉，一脸疑惑：“电商？那是啥？网上卖东西？靠谱吗？咱九里湾连个信号都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打电话都得跑到塬上，还网上卖苹果？别是骗人的吧。”他这辈子没接触过这些新鲜事物，心里满是顾虑。
“爹，靠谱。”柱子放下苹果，耐心地解释，“现在城里人都喜欢在网上买东西，新鲜，方便。我在学校学过电商运营，知道怎么弄。咱的苹果不用打农药，不用施化肥，是纯天然的绿色水果，这就是优势。只要能把包装做好，把物流弄顺，肯定能卖出去。”
娘也跟着担心，脸上满是愁容：“娃，那得花不少钱吧？咱家里也没多少积蓄，就你上学时寄回来的钱，还有卖苹果攒的一点，万一赔了，可咋整？你以后娶媳妇、盖房子，都得花钱。”
“娘，不用花太多钱。”柱子笑了笑，安慰道，“我大学四年攒了点奖学金，再贷点款，够起步了。就算赔了，我也不怕，年轻，能折腾，大不了再从头再来。我就是不想看着咱的苹果烂在地里，不想看着乡亲们一年的辛苦白费。”
董老根看着柱子亮堂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韧劲，沉默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重重地说：“行，爹支持你。咱九里湾的人，从来就不怕折腾，也不怕吃苦。你想干啥，爹都帮你，家里的苹果，你随便用，爹给你当劳力。”
那一刻，柱子的心里，像被塬上的日头晒着，暖暖的，充满了力量。他知道，他的创业路，从这一刻，就开始了。而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就像董志原的黄土坡，弯弯曲曲，沟沟壑壑，可他不怕。他的根，在这黄土里，他的希望，在这满塬的苹果树上。
二
柱子的电商创业，从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开始。那间土坯房在院子的角落，原本是放农具和晒干的玉米秆的，四面的土墙被烟火熏得发黑，墙角还结着蛛网，屋顶是茅草盖的，有些地方已经塌陷，漏着几缕阳光。柱子把农具搬到了厢房，把玉米秆堆到了院外，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用水泥把墙面抹了一遍，刷上了白灰，虽然还是简陋，却干净整洁了许多。他又从城里买回一张二手的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还拉了一根网线，这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董志原的网络信号，确实像爹说的那样，时好时坏。尤其是九里湾，靠着马莲河，地势低，信号被塬上的土崖挡着，常常断网。柱子蹲在土坯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转圈加载图标，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服。他不甘心，搬着电脑，在院子里试，在屋顶上试，在马莲河的岸边试，最后终于在屋顶的最高处，找到了一个信号稍好的地方。他找了几根结实的木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把电脑放在上面，又扯了一块蓝色的塑料布，四周用石头压住，遮风挡雨，这才算勉强能正常上网。
塬上的日头毒，尤其是中午，晒得屋顶的铁皮发烫，坐在旁边，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柱子坐在屋顶的台子上，一坐就是一天，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被风吹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一圈又一圈，像是画上去的纹路。他的脸被晒得更黑了，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痱子，痒得难受，可他顾不上擦，只顾着盯着电脑屏幕，学习电商运营的知识，注册网店，装修店铺，上传苹果的图片。
拍苹果的图片，也是个难事。柱子没有专业的相机，只有一部大学时买的旧手机，像素不算高。他想把九里湾的苹果拍得好看，拍得诱人，让城里人一看就有购买的欲望，就扛着手机，在苹果园里转来转去，寻找最好的角度和光线。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跟着日头起床，踩着沾满露水的草地，去拍带着露珠的苹果，晶莹的露珠挂在红彤彤的苹果上，像撒了一层碎钻，在晨光中闪烁；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他拍阳光底下的苹果，红得透亮，果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透着新鲜；傍晚，夕阳西下，他拍夕阳下的苹果，被晚霞染成金红色，像一个个小太阳，温暖而诱人。
为了拍一张满意的照片，他常常要在苹果园里待上几个小时，换好几个位置，拍上几十张，直到满意为止。有一次，为了拍一只蜜蜂停在苹果花上的照片，他蹲在树下，一动不动，腿都麻了，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才终于拍到了满意的画面。拍了几百张照片，柱子挑来挑去，终于选出了几十张满意的，然后坐在电脑前，一点点修图，调色，让苹果的颜色更鲜艳，更诱人，再上传到网店。
店铺的名字，他想了很久，一开始想叫“黄土高原苹果”，觉得太普通；又想叫“马莲河鲜果”，觉得不够有地域特色。最后，他定了“九里湾苹果园”，简单，直白，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九里湾的苹果，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网店开起来了，页面做得干净整洁，图片诱人，文案也写得朴实真诚。可一连几天，都没有一个订单。店铺的后台，访客数寥寥无几，有时候一天只有十几个访客，还都是路过的。柱子坐在屋顶的台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像被马莲河的凉水浇着，凉了半截。风吹过屋顶，带着黄土的气息，也带着一丝凉意，他裹了裹衣服，心里有些迷茫。他知道，做电商，不是开个店铺就完事了，还得推广，还得让别人知道，九里湾有这么甜的苹果。
他开始学着做推广，在朋友圈发苹果的图片和店铺链接，在大学同学群、老乡群里分享，找同学、朋友帮忙转发，可效果甚微。他又学着做直播，拿着手机，站在苹果园里，直播摘苹果，直播吃苹果。塬上的风大，吹得手机屏幕晃来晃去，信号也不稳定，时不时就卡顿。他的普通话带着董志原的口音，说得不标准，还有点结巴，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播间里，最多的时候，也就十几个观众，还都是家里的亲戚和村里的年轻人，大家在评论区里喊着“柱子加油”，却没有人下单。
“这苹果真有那么甜吗？是不是夸大其词了？”有观众在直播间里问。
“甜，比城里的苹果甜多了，咱这是黄土高原的苹果，昼夜温差大，糖分足，你看，”柱子赶紧拿起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透过屏幕传出去，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手擦了擦，“你看，这果肉，脆甜脆甜的，没有渣，水分也足。”
“看着是挺诱人的，就是不知道寄过来，会不会烂？路途这么远，包装不好的话，收到就没法吃了。”另一个观众问道。
“不会，我会包得好好的，用泡沫箱，里面垫上软纸，再加上冰袋，保证寄到手里，还是新鲜的，一点都不会坏。”柱子急忙保证，眼神里满是真诚。
直播间里的观众，问的问题五花八门，柱子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从苹果的种植环境，到口感特点，再到包装物流，他都详细地讲解。一天直播下来，他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喝了好几瓶水才缓过来，可订单数还是零。
回到家里，娘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心疼地说：“娃，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别折腾了，咱还是老老实实拉着苹果去城里卖，虽然赚得少点，但稳当。”娘一边说，一边给她端来一碗凉好的绿豆汤。
董老根也蹲在磨盘旁，抽着旱烟，一言不发，眉头却皱得紧紧的，烟锅里的火星明灭，烟雾缭绕在他周围，像他心里的愁绪。他不是不支持柱子，只是看着儿子每天辛苦忙碌，却没有一点收获，心里着急。
柱子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啃着，甜汁在嘴里，却尝不出丝毫甜味，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他知道，乡亲们都在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大学生，能不能把九里湾的苹果卖出去。他不能放弃，要是他放弃了，九里湾的苹果，就只能继续烂在地里，乡亲们的希望，也就碎了。他想起了临走时同学们的不解，想起了村口老人们的议论，想起了爹娘期盼的眼神，心里的那股韧劲又上来了。
那天晚上，柱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网店，全是推广。他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地浏览着其他卖农产品的网店，看看人家是怎么装修的，怎么写文案的，怎么推广的。他想起大学时学的市场营销知识，想起老师说的，做产品，要突出特色，要讲好故事，才能吸引消费者。九里湾的苹果，特色是什么？是黄土高原独特的水土，是马莲河的清泉水灌溉，是无农药、无化肥，纯天然的绿色水果，是昼夜温差大造就的极致甜润。而九里湾的故事，是世世代代的乡亲，守着这片贫瘠的黄土，守着这片苹果园，用心浇灌，用心培育，每一个苹果都凝结着他们的汗水和希望。
他开始重新整理店铺的文案，把九里湾的故事，把黄土高原的环境，都写进文案里：“董志原腹地，马莲河畔，九里湾的苹果，喝着马莲河的清泉水，晒着黄土高原的暖阳，历经风霜，昼夜温差造就极致甜润。无农药，无化肥，物理防虫，每一个苹果，都是九里湾人用心浇灌的成果，带着黄土的淳朴和自然的香甜。”他还把自己拍的那些风景照，苹果园的照片，乡亲们劳作的照片，都上传到店铺首页，让消费者能更直观地了解九里湾，了解这里的苹果。
他又把直播的内容，改了改，不再只是单纯地摘苹果，吃苹果，而是带着观众，逛九里湾的苹果园，逛马莲河，逛董志原的黄土坡，给观众讲九里湾的故事，讲苹果的种植过程。他指着果园里挂着的黄板和粘虫胶，对观众说：“大家看，咱的苹果不打农药，都是用这种物理方法防虫，保证苹果的绿色健康。从开花到结果，要经过疏花、疏果、套袋、摘袋，一道道工序，全是人工操作，乡亲们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每一个苹果都来之不易。”他还带着观众去看马莲河，看着清凌凌的河水，说：“咱的苹果树，就是喝着这河水长大的，水是甜的，苹果自然也是甜的。”
慢慢的，直播间里的观众多了起来，从十几个涨到了几十个，又涨到了一百多个。有人开始好奇，这个黄土高原的小山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里的苹果，到底有多甜？有人被柱子的真诚打动，有人被九里湾的故事吸引，开始在评论区里询问价格、发货时间。
有一天，直播间里来了一个上海的观众，网名叫“沪上吃货”，她在评论区里问：“老板，你家的苹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甜吗？我买一箱，能寄到上海吗？多少钱一箱？”
柱子看到这个问题，激动得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他赶紧回答，声音都有些颤抖：“能寄，能寄，绝对能寄到上海！一箱十斤，都是精选的大果，五十九块九，包邮到家！”
“好，我拍一箱，要是好吃，我再回购，还会推荐给我的朋友。”“沪上吃货”很快就下了单。
那一刻，柱子的手都在抖，他赶紧去后台，确认订单，打印快递单。这是他的第一笔订单，虽然只是一箱，却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心里，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收货地址和联系方式，生怕出错。
他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箱最好的苹果，个头均匀，红彤彤的，没有一点瑕疵，每一个都像精心挑选的艺术品。他找了泡沫箱，在箱子里铺了厚厚的软纸，把苹果一个个放进去，摆得整整齐齐，又放了两个冰袋，密封好，然后贴上快递单。看着贴好快递单的泡沫箱，柱子的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暖的，亮亮的，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快递员来取件的时候，柱子千叮咛万嘱咐：“师傅，这箱苹果，一定要小心点，轻拿轻放，别摔了，这是我第一笔订单，太重要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和紧张。
快递员笑了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小伙子，我一定给你完好无损地送到，祝你生意兴隆！”
看着快递车驶离村口，往庆城的方向去，柱子站在马莲河的岸边，看着河水哗哗地流着，看着塬上的苹果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我有订单啦！”
喊声在塬上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柱子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塬上的苹果，红彤彤的，带着甜，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一定能走下去。
三
第一笔订单的苹果，顺利寄到了上海。三天后，“沪上吃货”在店铺后台给了五星好评，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红彤彤的苹果摆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放着一杯牛奶，看起来诱人极了，下面配了一句话：“黄土高原的苹果，果然名不虚传，脆甜多汁，果肉饱满，没有一点酸味，包装也特别好，收到的时候冰袋还没化，苹果一个都没坏，太惊喜了！已经推荐给朋友了，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看着这个好评，柱子的心里，像喝了马莲河的蜜水，甜滋滋的，比自己吃了最好的苹果还要甜。他赶紧把好评截图，发到朋友圈，发到微信群里，发到直播间里，兴奋地告诉所有人，九里湾的苹果，得到了城里人的认可，上海的顾客都说好吃！
这一个好评，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网上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看到好评，开始好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下单；有人是“沪上吃货”的朋友，看到推荐，也跟着下单；还有人被店铺里的故事和图片吸引，选择相信这个来自黄土高原的小伙子。柱子的网店，终于有了订单，虽然每天只有几箱、十几箱，却让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也让他更有动力了。
他开始忙起来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苹果园里摘苹果。摘苹果也是个技术活，要选那些颜色红、个头匀、没有伤痕的，不能太用力，不然会把苹果碰伤，影响口感和外观。他背着竹筐，在苹果树下穿梭，踮着脚，伸长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苹果摘下来，轻轻放进筐里。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摘了满满两筐苹果，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脸上挂满了汗珠，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回到家里，他和爹娘一起，把摘下来的苹果分拣、清洗、擦干。董老根负责把苹果按大小分类，娘负责用干净的软纸把每个苹果都擦一遍，去掉表面的灰尘，柱子则负责打包。他们找了更多的泡沫箱，买了更厚的软纸和更多的冰袋，每一个苹果都用软纸单独包好，再放进泡沫箱里，空隙处用碎纸填满，防止运输过程中碰撞。打包的时候，柱子总是格外小心，像对待珍宝一样，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影响顾客的体验。
九里湾的人，看着柱子家每天都有快递员来取件，看着柱子一家忙前忙后，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这电商，莫不是真的能赚钱？之前那些议论柱子的老人，也开始改变了看法，偶尔会来柱子家院子里看看，问问情况。
村里的王二叔，是个急性子，也是种苹果的大户，家里种了十几亩苹果树，每年苹果丰收，他都最发愁销路，拉出去卖不上价，留在家里又烂得快，每年都要损失不少。这天，他蹲在柱子家的院子门口，看着柱子正小心翼翼地打包苹果，忍不住凑上去，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柱子，你这网店，真能把苹果卖到上海去？那顾客真说咱的苹果好吃？”
柱子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能，王叔，我这第一笔订单就是上海的，顾客给了五星好评，还说要推荐给朋友呢。你看，这是好评截图。”他把手机递给王二叔看。
王二叔戴着老花镜，凑到手机屏幕前，仔细看了半天，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有这么神？那你能不能帮叔也卖卖苹果？叔家里的苹果，都快堆成山了，再卖不出去，就要烂了，心疼得慌。”他的语气里满是期盼。
柱子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爽快地说：“能，王叔，不光帮你，村里谁家的苹果想卖，我都帮着卖，都是九里湾的人，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只要苹果品质好，没有坏的，我都收，价格肯定比贩子给的高。”
王二叔一听，乐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激动地说：“真的？那可太好了！柱子，你真是咱九里湾的福星啊！叔这就回去，把家里最好的苹果挑出来，给你送过来！”说完，他转身就往家里跑，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王二叔回到村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乡亲们。这下，九里湾的人都炸锅了，像炸开了锅的蚂蚁，纷纷跑到柱子家，问柱子，能不能帮着卖苹果。
“柱子，帮婶子也卖卖，婶子家的红富士，又大又甜，可好吃了。”
“柱子，叔的苹果，个头匀，颜色正，你帮着卖，卖了钱，叔给你提成。”
“柱子，咱全村的苹果，可都靠你了，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啊。”
乡亲们围着柱子，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期盼和信任。看着乡亲们期盼的眼神，柱子的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拍着胸脯，大声说：“各位叔伯婶子，放心，只要是九里湾的苹果，品质好，没有坏果，我都帮着卖，一分提成不要，就想让咱九里湾的苹果，走出黄土塬，卖到全国各地去，让大家都能挣到钱！”
乡亲们一听，都激动了，纷纷鼓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柱子真是个好孩子，不忘本！”“有柱子在，咱的苹果就有救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然后都急匆匆地回家，把家里最好的苹果挑出来，送到柱子家。
一时间，柱子家的院子里，堆起了一座座苹果山，红彤彤的，煞是好看。有装在竹筐里的，有装在麻袋里的，还有用篮子提着的，源源不断地送到院子里。乡亲们一边送苹果，一边和柱子说着话，询问着网上卖苹果的情况，院子里热闹非凡，像过年一样。
人多了，活也多了，柱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他开始雇村里的人，帮忙摘苹果，挑苹果，打包，发货。村里的留守妇女，闲着没事，都积极地来帮忙，一天五十块钱，管一顿午饭，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她们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围在一起，一边用软纸包苹果，一边说说笑笑，手里的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就包好了一大堆。
男人们则负责搬苹果，扛泡沫箱，把打包好的苹果搬到快递车上。他们个个身强力壮，扛着几十斤重的泡沫箱，健步如飞，脸上虽然淌着汗，却乐呵呵的，嘴里还哼着塬上的小调。孩子们也来凑热闹，在苹果山里跑来跑去，时不时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一擦，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睛，脸上沾满了苹果汁，像个小花猫。
柱子的土坯房“办公室”，也不够用了，他把院子里的棚子收拾出来，当作临时仓库，又买了几台二手电脑，雇了村里几个年轻的姑娘，她们都是初中或者高中毕业，没出过远门，对电脑有些基础。柱子手把手地教她们，教她们打字，教她们回复客服消息，教她们处理订单，打印快递单。姑娘们学得认真，一点就通，慢慢的，也能独当一面了，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网店的订单，越来越多，从一天几箱，到一天几十箱，再到一天几百箱。北京的，上海的，广州的，深圳的……全国各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了柱子的后台。看着后台不断增加的订单数，看着越来越多的城市，出现在收货地址里，柱子的心里，激动得无以言表。他终于做到了，把九里湾的苹果，卖到了北京，卖到了上海，卖到了广州，卖到了全国各地。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订单多了，物流成了大问题。九里湾的物流，只有一家快递网点，在庆城，运费贵，速度慢，还经常丢件、破损。有时候，苹果寄到买家手里，因为运输时间太长，或者被野蛮装卸，已经烂了一半，买家就给差评，影响店铺的信誉。有一次，一个广州的顾客买了两箱苹果，收到的时候，泡沫箱都破了，苹果烂了好几个，顾客很生气，给了差评，还在评论区里抱怨，说物流太差，以后再也不来买了。
柱子看着后台的差评，心里像被针扎着，疼得慌。他知道，物流是电商的生命线，物流搞不好，一切都是白搭，就算苹果再好，顾客收到烂苹果，也不会再来买了。他必须解决物流问题。
他开始跑物流，骑着家里的电动三轮车，往庆城跑，一趟又一趟，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一天要跑两趟，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浑身酸痛。庆城的快递公司，他跑了个遍，顺丰、圆通、中通、韵达……一家一家地谈价格，谈合作，希望能找到一家运费低，速度快，服务好的快递公司。
快递公司的老板，看着这个从黄土塬来的年轻人，一脸憨厚，却又透着股韧劲，都有点佩服。可一听是九里湾的货，都摇了摇头：“小伙子，九里湾那地方，路不好走，取件麻烦，而且你的货都是生鲜，容易坏，运输成本高，运费低不了。”
柱子不放弃，软磨硬泡，一遍又一遍地说：“老板，我现在每天的单量，有几百箱，以后还会更多，九里湾的苹果，品质好，回头客多，以后肯定能卖得更好，和我合作，肯定有赚头。我也不要求别的，就希望运费能便宜点，速度能快点，保证苹果能完好无损地送到顾客手里。”他还把店铺的订单记录、好评截图给老板看，证明自己的销量和产品品质。
跑了十几天，磨破了嘴皮，腿都跑细了，终于有一家中通快递的老板，被柱子的韧劲打动了，也看到了潜在的商机，答应和他合作。老板说：“小伙子，我看你是个实在人，也有闯劲，我就给你个优惠价，比市场价低两块钱一斤，而且我专门安排一辆车，每天去九里湾取件，保证两天内送到省内，三天内送到省外，尽量减少破损。”
柱子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握住老板的手：“太感谢你了，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物流的问题解决了，柱子又开始关注包装。之前的泡沫箱，虽然能防摔，可保温效果不好，夏天寄苹果，容易变质。他开始研究新的包装，上网查资料，咨询同行，最后买了更好的泡沫箱，加厚的，抗压性更强，还买了专用的生鲜冰袋，保鲜时间更长，能达到72小时，还在箱子里放了防震的气泡柱，每个苹果都用独立的网套套住，再用软纸包裹，保证苹果寄到买家手里，完好无损，新鲜可口。
慢慢的，店铺的差评越来越少，好评越来越多。买家们在评价里说：“苹果特别甜，脆嫩多汁，包装特别好，一点都没坏，不愧是黄土高原的苹果！”“店家很用心，包装严实，冰袋还没化，苹果新鲜得像刚摘的一样，会一直回购！”“九里湾的苹果，刷新了我对苹果的认知，太好吃了，已经推荐给身边的朋友了，以后就吃你家的苹果！”
看着这些好评，柱子的心里，像开了花一样。他知道，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九里湾的苹果，终于被城里人认可了，他的创业路，也一步步走上了正轨。
四
日子一天天过去，九里湾的苹果，在网上越卖越火，“九里湾苹果园”的网店，成了电商平台上的网红店铺，粉丝数越来越多，订单量也越来越大，每天都有上千箱的订单。九里湾，这个藏在董志原腹地的小山村，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很多网友都在评论区里问，九里湾在哪里，风景是不是很美，能不能去采摘苹果。
柱子的名字，也在董志原上传开了，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有人说，董柱是九里湾的福星，是他把九里湾的苹果卖了出去，让九里湾的人，过上了好日子；有人说，柱子是大学生返乡创业的榜样，有文化，有闯劲，不忘本；还有人专门从庆城赶来，想向柱子请教电商创业的经验。
九里湾的人，腰包鼓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之前愁眉不展的乡亲，现在一个个都乐呵呵的，走路都带着风，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董老根的烟锅子，再也不磕得邦邦响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逢人就说：“我家柱子，有出息，没白供他上大学！”语气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娘也不用再为苹果的销路发愁了，每天乐呵呵地帮着打包苹果，嘴里哼着塬上的小曲，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她还会给柱子准备好吃的，变着花样做，怕他累着、饿着。
柱子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在庆城租了一个大仓库，几百平米，专门用来存放苹果，打包发货。他又雇了更多的人，九里湾的，周边村子的，都有，一共二十多个人，有负责采摘的，有负责分拣的，有负责打包的，有负责客服的，分工明确，效率也高了很多。他还注册了公司，名字叫“九里湾农产品有限公司”，不仅卖苹果，还开始收购塬上的其他农产品，红枣、核桃、苹果干、柿饼、黄花菜，都放到网上卖，把董志原的特色农产品，一起卖到全国各地，带动更多的乡亲致富。
他的身板，还是那么结实，只是比以前更忙了，每天奔波在九里湾和庆城之间，电话接个不停，微信消息响个不断，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在路边随便买个饼子对付一下。他的皮肤，更黑了，额头上的皱纹，也多了几道，眼窝也有些凹陷，那是熬夜和劳累留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堂，透着股韧劲和坚定。
只是，再忙，他也会抽时间，去苹果园里转一转。清晨，或者傍晚，他一个人，走在苹果园的小路上，踩着松软的黄土，看着红彤彤的苹果挂在枝头，看着马莲河的水哗哗地流着，心里就特别踏实，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苹果园里，总能看到董老根的身影。他还是习惯每天去苹果园里转，拔草，施肥，修剪树枝，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着苹果树。他不放心别人打理，总觉得自己亲手照顾的苹果树，结出的苹果才最甜。柱子走到爹身边，蹲下来，和爹一起抽旱烟，烟丝的味道，混合着苹果的甜香，格外亲切。
“爹，歇会儿吧，别太累了，现在有专门的工人打理果园，你不用这么辛苦。”柱子说，递给爹一瓶水。
“不累，看着这些苹果树，心里就舒坦。”董老根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烟雾，看着满塬的苹果树，眼神里满是欣慰，“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咱九里湾的苹果，卖到全国各地去，还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柱子，你比爹有出息，爹没白疼你。”
柱子笑了笑，靠在爹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心里暖暖的：“爹，这都是咱九里湾的水土好，长出的苹果甜，也是乡亲们的功劳，大家信任我，支持我，我才能走到今天。要是没有大家，我一个人，也做不成这事。”
“你这孩子，就是实诚。”董老根拍了拍柱子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做人就得这样，不忘本，懂得感恩。”
马莲河的风，吹过苹果园，吹起父子俩的衣角，带着苹果的甜香，飘向远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温暖而宁静。
日子好了，九里湾也变了样。村里的水泥路，又修宽了，修到了每家每户的门口，再也不用担心下雨泥泞难走了；村里的路灯，亮起来了，晚上，马莲河的岸边，灯火通明，乡亲们吃完饭，就去河边散步、聊天，热闹得很；村里盖起了新的村委会，建了文化广场，广场上有健身器材，有篮球场，乡亲们晚上没事，就去广场上跳广场舞，扭秧歌，孩子们则在旁边玩耍，笑声不断。
柱子还在村里建了一个苹果加工厂，把卖不完的苹果，或者有些小瑕疵、不适合鲜食的苹果，做成苹果干、苹果酱、苹果醋，增加苹果的附加值，让苹果能卖出更高的价钱。加工厂里，雇的都是村里的人，大家在家门口就能上班，挣钱，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去城里打工了。村里的李婶，之前一直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现在在加工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块钱，还能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她逢人就说：“还是柱子好，给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就业机会，让我们不用再出门打工了。”
村里的年轻人，也开始陆续回来，有的跟着柱子做电商，有的开了农家乐，接待来采摘苹果的游客，有的搞起了采摘园，让游客自己动手摘苹果，体验农耕乐趣。九里湾，这个曾经冷清的小山村，现在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有一天，县里的领导，来到了九里湾，考察柱子的公司，考察九里湾的苹果产业。领导们坐着车，沿着宽阔的水泥路进村，看到满塬的苹果树，看到忙碌的电商仓库，看到热闹的苹果加工厂，看到乡亲们脸上幸福的笑容，连连称赞。县长出握着柱子的手，说：“董柱，你做得好啊！你不仅把九里湾的苹果卖了出去，还带动了周边的乡村发展，为咱董志原的乡村振兴，做出了大贡献！你是大学生返乡创业的典范，值得大家学习！”
柱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领导，我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咱九里湾的黄土，养了我，我就想为九里湾做点事，为乡亲们做点事。”
领导拍着柱子的肩膀，赞许地说：“年轻人，有担当，有作为，好好干，县里会大力支持你，给你提供政策扶持，帮助你把产业做得更大更强，带动更多的群众致富。”
县里给柱子的公司，批了扶持资金，还帮着申请了农产品地理标志，“九里湾苹果”，成了董志原的特色品牌，知名度越来越高。柱子还参加了县里、市里组织的农产品展销会，把九里湾的苹果和其他农产品带到展销会上，让更多的人了解九里湾的产品，订单也越来越多。
柱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九里湾的孩子，是董志原的黄土养出来的。他给村里修了学校，翻新了教室，给孩子们买了新的桌椅、新的书本和学习用品，还聘请了更好的老师；他给村里的老人，买了米面油，逢年过节，还会给老人发红包、送礼品，关心他们的生活；他还成立了扶贫基金，帮助周边村子的贫困户，免费给他们提供苹果树苗，教他们种植技术，收购他们的苹果，让他们也能通过种苹果脱贫致富。
九里湾的人，都记着柱子的好，都说，柱子是个好孩子，不忘本，有良心。村里的老人都说，柱子就像马莲河的水，滋润着九里湾的土地，滋润着乡亲们的心田。
五
转眼，又是一年秋天，董志原的苹果，又红了。九里湾的苹果园里，红彤彤的苹果，压弯了枝头，像一片红色的海洋，远远望去，壮观极了。马莲河的水，哗哗地流着，映着满塬的红苹果，映着乡亲们的笑脸，也映着蓝天白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柱子的电商公司，已经成了庆城最大的农产品电商公司，每天的单量，能达到几千箱，甚至上万箱。九里湾的苹果，不仅卖到了全国各地，还通过跨境电商，卖到了国外，东南亚、欧洲、美洲，都有九里湾苹果的身影。很多外国友人，吃了九里湾的苹果，都赞不绝口，说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
柱子也谈了女朋友，叫晓燕，是庆城人，学的是物流管理，毕业后就来到了柱子的公司，帮着柱子打理物流业务。晓燕生得清秀，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像马莲河的水一样清澈，性格温柔，却也有着一股韧劲，做事认真负责，和柱子很合得来。她第一次跟着柱子来九里湾的时候，就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清凌凌的马莲河，红彤彤的苹果园，淳朴善良的乡亲，都让她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常常说，九里湾是个好地方，人好，水好，苹果好。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晓燕跟着柱子，在九里湾的苹果园里转。晓燕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红彤彤的苹果园里，格外显眼。她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拍苹果，拍风景，拍柱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柱子，你看，这满塬的苹果，多好看，像一个个小灯笼，照亮了九里湾的路，也照亮了乡亲们的希望。”晓燕指着眼前的苹果园，笑着说，眼里满是赞叹。
柱子牵着晓燕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柱子看着满塬的苹果，看着马莲河，看着董志原的黄土，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幸福感。“是啊，这些苹果，不仅照亮了九里湾的路，也照亮了咱董志原很多人的路。以前，大家守着金饭碗要饭吃，现在，靠着这些苹果，大家都富起来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晓燕靠在柱子的肩膀上，温柔地说：“柱子，你真了不起，从一个城里的大学生，回到黄土塬，把一个小小的网店，做成了这么大的公司，把九里湾的苹果，卖到了世界各地，带动了这么多乡亲致富。我真为你骄傲。”
柱子笑了笑，轻轻搂了搂晓燕的肩膀：“我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坚持下来了而已。其实，我最该感谢的，是这片黄土，是马莲河的水，是九里湾的乡亲，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今天的九里湾苹果。这片土地养育了我，我就应该回报它，回报这里的乡亲。”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乡亲们的笑声。王二叔带着几个乡亲，挑着满满两筐苹果，往仓库的方向走。他们看到柱子和晓燕，远远地就大声喊：“柱子，晓燕，快过来，尝尝今年的新苹果，比去年还甜！”
柱子和晓燕相视一笑，朝着乡亲们走去。阳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充满了幸福和希望。
王二叔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递给柱子：“柱子，你尝尝，今年的苹果，长得特别好，个头大，糖分足，多亏了你，咱今年又是个丰收年，苹果都卖得差不多了，价钱也比去年高，大家都能过个好年了！”
柱子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阳光下回荡，甜汁在嘴里爆开，比往年更甜，更脆，更爽口。“王叔，甜，真甜！今年的苹果，确实比去年的还好！”柱子由衷地赞叹道。
“甜就好，甜就好！”王二叔乐呵呵地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这都是托你的福啊！以前，咱哪敢想，咱九里湾的苹果，能卖这么远，卖这么好的价钱。柱子，你是咱九里湾的大功臣！”
旁边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是啊，柱子，没有你，咱的苹果还不知道烂在地里多少呢！”“柱子，你是个大好人，不忘本，心里装着乡亲们！”“以后，咱就跟着柱子好好干，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乡亲们围着柱子和晓燕，说说笑笑，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他们的笑容，像塬上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的，充满了希望和喜悦。苹果园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着马莲河的流水声，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汇成了一曲最动听的歌，在董志原的上空回荡。
柱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慨。从当初毅然决然地回到九里湾，开起一间简陋的网店，到现在，把九里湾的苹果卖到世界各地，带动了一方百姓致富，这一路走来，有过迷茫，有过挫折，有过心酸，有过疲惫，可更多的，是希望，是温暖，是收获。
他想起了毕业那年，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想着九里湾的黄土坡，想着爹娘的愁容；想起了开网店初期，一连几天没有订单，坐在屋顶的台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凉半截，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想起了跑物流时，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一次次被拒绝，却依然没有放弃，终于谈成合作的那一刻；想起了第一笔订单，第一份好评，第一次看到九里湾的苹果，寄到了遥远的大城市，那种激动和喜悦，至今难忘；想起了乡亲们一开始的质疑和不解，到后来的信任和支持，想起了大家一起忙碌，一起欢笑，一起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的日子。
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过了很久。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董志原的黄土，养育了他，也磨砺了他。它教会了他坚韧，教会了他踏实，教会了他感恩。马莲河的水，滋润了他，也教会了他，要像河水一样，百折不挠，勇往直前，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九里湾的乡亲，信任他，支持他，给了他前进的动力，让他在创业的道路上，不再孤单，充满了力量。
基于前文情节脉络与人物成长轨迹，我将延续黄土高原的地域风情，聚焦柱子的事业深耕、情感归宿与乡村振兴的深度融合，通过细化品牌升级、产业链延伸、乡邻互助等情节，完整呈现九里湾的蜕变与人物的圆满，为故事画上温暖厚重的句号。
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他要把九里湾的苹果，做得更好，打造成为全国知名的品牌；他要把董志原的特色农产品，更多地推向全国、走向世界，让黄土高原的馈赠被更多人知晓；他要把九里湾建设得更美，让这里不仅是苹果之乡，更是宜居宜业的美丽乡村，让更多年轻人愿意回来、留在家里。
晓燕看着柱子眼中的光芒，轻声说：“柱子，我支持你。以后，我陪你一起，把九里湾建设得更好，把这些好东西卖得更远。”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她早已把九里湾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乡亲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柱子紧紧握住晓燕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裹了一层蜜糖。
六
品牌升级的路，并不容易。柱子知道，要让“九里湾苹果”真正站稳脚跟，必须在品质把控和品牌故事上做深做透。他请来了省农科院的专家，指导乡亲们科学种植，改良品种，引入生态种植技术，减少化肥使用，采用羊粪、秸秆等有机肥，让苹果的口感和品质更上一层楼。他还在苹果园里安装了监控设备，实现了“从枝头到舌尖”的全程可视化，让消费者可以实时看到苹果的种植、采摘过程，吃得更放心。
为了讲好九里湾的故事，柱子邀请了城里的摄影师和文案团队，来村里拍摄宣传片。摄影师们被董志原的壮丽风光、马莲河的清澈灵动、苹果园的丰收盛景深深吸引，他们扛着相机，在塬上、河边、果园里穿梭，捕捉着每一个动人的瞬间。文案团队则和乡亲们坐在一起，听他们讲种植苹果的艰辛、讲九里湾的变迁、讲柱子返乡创业的故事，把这些最真实、最质朴的情感，融入到品牌文案里。
宣传片发布后，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很多网友被九里湾的故事打动，被乡亲们的淳朴善良打动，纷纷下单购买苹果，有的还留言说：“吃的不是苹果，是对黄土高原的敬意，是对坚守与热爱的支持。”品牌知名度越来越高，订单量也持续攀升，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柱子没有盲目扩大种植规模，而是坚持“品质优先”。他组织村里的果农成立了种植合作社，统一管理、统一标准、统一收购，保证每一个流向市场的苹果，都符合“九里湾苹果”的品质要求。合作社还定期组织培训，让果农们学习科学种植技术，交流种植经验，大家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王二叔以前种植苹果全凭经验，施肥、浇水都没有章法，加入合作社后，在专家的指导下，他改变了种植方式，苹果的品质和产量都有了很大提升。他逢人就说：“还是科学种植管用，跟着柱子，跟着合作社，咱的苹果才能越种越好，卖价越来越高。”
产业链也在不断延伸。除了苹果干、苹果酱、苹果醋，柱子还和科研机构合作，开发了苹果脆片、苹果果汁、苹果果酒等新产品。这些产品一上市，就受到了消费者的喜爱，尤其是苹果脆片，口感酥脆，保留了苹果的原汁原味，成为了网红零食，销量火爆。
苹果加工厂也进行了升级改造，引进了先进的生产设备，提高了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加工厂的工人都是村里的妇女，她们经过专业培训后，熟练掌握了产品制作的流程和技巧，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李婶现在已经是苹果酱生产车间的组长了，她带着几个姐妹，把苹果酱做得香甜可口，包装得精致美观，每次出货都供不应求。她常常说：“以前觉得自己就是个农村妇女，啥也不会，现在跟着柱子，不仅能挣钱，还能学技术，活得越来越有价值了。”
柱子还注重生态保护。他知道，苹果产业的发展，离不开董志原的黄土和马莲河的水，必须坚持可持续发展。他组织乡亲们在苹果园周边种植了大量的树木，防止水土流失；在马莲河沿岸修建了生态护岸，保护河水不受污染；还引进了垃圾分类处理设备，让村里的环境变得更加整洁优美。
如今的九里湾，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了。村口的老槐树旁，建起了宽敞的游客接待中心，每到秋天苹果成熟的季节，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就络绎不绝。他们有的在苹果园里采摘苹果，体验农耕乐趣；有的沿着马莲河散步，欣赏黄土高原的独特风光；有的在农家乐里品尝地道的农家菜，感受乡村的淳朴风情。
村里的农家乐生意火爆，最多的时候一天要接待几十桌客人。开农家乐的是村里的年轻人董明，他以前一直在外地打工，看到村里的变化后，毅然回到了九里湾。他的农家乐装修得简洁大方，食材都是村里自产的，苹果、蔬菜、土鸡、马莲河的鱼，新鲜又美味，深受游客喜爱。董明说：“以前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好，现在才发现，家乡的发展机会也很多，跟着柱子哥干，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七
柱子和晓燕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晓燕不仅在工作上支持柱子，在生活上也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和他的父母。她跟着娘学做农家菜，蒸馒头、擀面条、炖土鸡，做得有模有样，董老根和娘都特别喜欢她。娘常常拉着晓燕的手说：“晓燕啊，真是委屈你了，跟着柱子在村里受苦。”晓燕总是笑着说：“娘，我不觉得苦，九里湾很好，柱子很好，你们也很好，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幸福。”
董老根看着柱子和晓燕恩爱的样子，心里比谁都高兴。他知道，柱子长大了，不仅事业有成，还找到了心爱的人，他终于可以放心了。有一天，董老根把柱子叫到身边，抽着旱烟说：“柱子，你和晓燕的事，也该定下来了。找个好日子，把婚结了，让爹娘也早点抱上孙子。”
柱子看着爹布满皱纹却满是期盼的脸，点了点头。他和晓燕商量后，决定在苹果丰收的季节举办婚礼，让满塬的红苹果见证他们的幸福。
婚礼那天，九里湾热闹非凡。村里的乡亲们都来帮忙，张灯结彩，杀鸡宰羊，把村子装点得喜气洋洋。苹果园里，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像是在为这对新人祝福。晓燕穿着洁白的婚纱，柱子穿着笔挺的西装，他们手牵着手，在乡亲们的祝福声中，走过铺满红地毯的苹果园小径，走向婚礼的舞台。
县领导也来了，还带来了贺礼，对他们说：“董柱、晓燕，祝你们新婚快乐！希望你们以后携手并肩，把九里湾的事业做得更大更强，为乡村振兴再立新功！”
婚礼上，柱子动情地说：“今天，我很幸福，不仅娶到了心爱的姑娘，还能和这么多乡亲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感谢这片黄土养育了我，感谢马莲河滋润了我，感谢爹娘的养育之恩，感谢晓燕的陪伴与支持，更感谢乡亲们一直以来的信任和帮助。以后，我会和晓燕一起，扎根九里湾，为大家办实事，让九里湾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乡亲们纷纷鼓掌，掌声在苹果园里久久回荡。王二叔站起来说：“柱子，祝你和晓燕新婚快乐！你是咱九里湾的骄傲，以后，我们还跟着你干，相信你一定能带领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婚礼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照着满塬的红苹果，也映照着这对新人幸福的笑脸。
婚后，晓燕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九里湾的建设中。她利用自己的物流专业知识，优化了公司的物流体系，建立了更高效的配送网络，让苹果能更快、更安全地送到消费者手中。她还注重客户服务，建立了完善的售后服务体系，及时处理客户的反馈和投诉，提高了客户的满意度和忠诚度。
柱子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产业链的延伸和乡村旅游的开发上。他规划建设了苹果主题公园，公园里有苹果博物馆、采摘园、亲子乐园等景点，让游客在欣赏风景的同时，还能了解苹果的种植历史和文化。他还打造了马莲河生态旅游线路，沿着河岸修建了步道、观景台，让游客可以近距离感受马莲河的美丽。
乡村旅游的发展，带动了村里餐饮、住宿、零售等相关产业的繁荣。越来越多的村民开起了农家乐、民宿、小超市，收入也越来越高。村里的年轻人再也不用外出打工了，他们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既能挣钱，又能照顾家人。
八
又是几年过去，九里湾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苹果之乡”和“美丽乡村”。“九里湾苹果”成为了全国知名品牌，获得了无数荣誉和奖项，产品远销海内外。九里湾也被评为全国乡村振兴示范村，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人前来参观学习。
柱子和晓燕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取名叫董塬，寓意着他像董志原的黄土一样坚韧、厚重。小家伙在九里湾长大，跟着爷爷在苹果园里玩耍，跟着奶奶学唱塬上的小曲，脸上总是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董老根已经不再下地干活了，他每天的乐趣就是带着孙子在村里转，看着满塬的苹果树，看着村里的变化，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笑容。他常常对孙子说：“塬塬，你看，这就是咱九里湾，这就是你爹种的苹果树，以后，你也要像你爹一样，做个有担当、不忘本的人，把咱九里湾建设得更好。”
柱子的公司也发展成为了集种植、加工、销售、旅游于一体的大型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带动了周边十几个村子的发展，上万名农民从中受益。他还成立了乡村振兴基金会，资助贫困学生上学，扶持返乡创业青年，帮助困难群众脱贫致富。
这一天，柱子带着儿子董塬，站在塬上的观景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塬的苹果树郁郁葱葱，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马莲河的水清澈见底，岸边的步道上有游客在散步；村里的房屋整齐排列，水泥路宽阔平坦，文化广场上有老人在健身，有孩子在玩耍，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董塬拉着柱子的手，好奇地问：“爹，这就是你种的苹果树吗？它们好漂亮啊！”
柱子蹲下身子，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是啊，这是爹和爷爷奶奶，还有村里的爷爷奶奶们一起种的苹果树。以前，这里的苹果卖不出去，乡亲们都很发愁，后来，爹回来做电商，把苹果卖到了全国各地，大家的日子才越来越好。”
董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你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和你一起种苹果，把九里湾的苹果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柱子欣慰地笑了，他知道，九里湾的故事，还在继续。这故事里，有黄土高原的坚韧，有马莲河的灵动，有乡亲们的淳朴，有创业者的坚守，更有一代又一代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风从马莲河吹过，带着苹果的甜香，拂过董志原的黄土，也拂过柱子和儿子的脸庞。柱子看着远方，眼神坚定而充满希望。他知道，只要守住这片黄土，守住这份初心，九里湾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董志原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灿烂。
满塬的苹果，又红了，红得像火，红得像霞，红得像九里湾人心中永不熄灭的希望。它们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见证着这片土地的蜕变，也见证着一个又一个梦想的实现。而马莲河的水，依旧哗哗地流着，滋养着这片土地，也滋养着九里湾人幸福的生活，流向远方，流向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