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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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夏末，某个傍晚，西南天边晚霞红似火,黄如金，浑然融为一幅美景，色彩绚烂令人陶醉。郁兰香于街边随意行走，被那美妙图景所吸引，总爱往那边眺望。最后一次回过头来，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李吉祥，正低着头朝她迎面而来。顿时，郁兰香心头怦怦乱跳，涌出一股暖流，不觉其手心就出汗了。一时冲动她就想快速迎过去，向李吉祥热情打招呼。刚往前走了一步，像是神手暗中掣肘，就下意识地停下，一拐弯快快走了几步，藏在一棵杨树后面。睁大两眼凝神仔细打量，看着李吉祥一步一步走近，还真是李吉祥，绝对错不了。从个头到发型都一模一样，只是不见以往那种奕奕神采，脸面神情有些灰暗。还是那种步态，好像缺少一种精神,速度要慢一些。李吉祥，你可好？
当李吉祥从那棵杨树旁走过的时候，藏在树后的郁兰香就越发激动，心跳得更快，快要失去理智，神情也有些恍惚，恨不得猛地蹿出来，一下把李吉祥抱住。可又没勇气那样去做，就让他从眼前一晃而过。双方相距几十米时，她才回过神从树后钻出来，跟在李吉祥身后也往前行走。郁兰香紧赶慢赶，总是拉开那么一段距离。她可急坏了，就稀里糊涂喊了一声，喊声那么短促，刚一出口就被汽车的轰鸣声吞没了，李吉祥根本就没听到。郁兰香急得一跺脚，忽然驻足不前，到底该咋办？
郁兰香没有勇气再喊第二声，只好尾随李吉祥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贸然追赶人家，简直太可笑，可说是在卖傻。人家走得那么匆忙，肯定有急事要去处理。你费那么大劲把人家拦住，就为了问声好，再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那可是给人家添麻烦，会引起人家反感。还是趁早回自己住处吧，这才冷静下来拐上了回去的那条路。
此后十多天，每到傍晚，郁兰香都要去那棵杨树下走来走去，用心观望过往的行人，希望李吉祥能再度出现，让他们重新取得联系，最好能常来常往，好让心里安然。可总也看不见李吉祥踪影，郁兰香心里就一天比一天凉，就快彻底凉透。就在那个时候，郁兰香遇见了原先的同事颜小梅。一问才知道她已经改行，是平安保险公司一名业务员，要去见一位客户，这才跟郁兰香巧遇。她们曾经同在宜佳文化公司上班，公司老板就是李吉祥。而郁兰香回老家照料老母亲，一走就是四个多月，对公司的情况一概不知，也就急迫地打听：“颜姐，公司咋一直关门？”颜小梅就冷冷地回话：“公司已经倒闭了。”郁兰香急忙又问：“到底咋回事？”颜小梅就答：“我可不知道。”郁兰香可不甘心，就赶忙再问：“那你知不知，最近李吉祥在干啥？”颜小梅就答：“我完全不清楚。”
郁兰香就一脸茫然，仰脸望一眼青天，不由得念叨：“公司咋就说垮就垮了？对他打击也太大了，不知他能不能挺住，身体垮没垮？唉……”颜小梅一声不吭，暗自一想就那般说：“我没空跟你说闲话，你先陪我去见那个客户，事后我再给你说李吉祥的事情。”郁兰香就赶忙推脱：“我还要等人，没工夫陪你乱跑。”颜小梅懒得多说，一把攥住郁兰香手腕，硬拉她同去见那个客户。她们走了大约一公里多，来到了一处居民区，居民楼全是五层。大概修建得较早，楼体被风吹日晒雨淋了多年，墙面几乎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到处污迹斑驳很是碍眼，雨痕长短交织随处可见，就给人一种直观印象，此处居住的会是生活困难的弱势群体。
她们赶到最后一栋楼二单元门口，推开那个划痕斑驳的灰色双扇门走了进去，向左一拐到了一楼门前。颜小梅就连连敲门，可听不见一点动静，她就使劲再敲门，这才听见有人在问：“是谁？”颜小梅就放大嗓门回了一声，房门马上就咔嗒一下开了。她们就一前一后往里走，颜小梅在前，郁兰香在后。乍一看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也不见一个人影，郁兰香就疑惑地四处乱瞅，颜小梅就故意大声嚷嚷：“你还在睡觉吧？打扰了你的好梦，真不好意思。”并没人应声，郁兰香就越发疑惑：“你在跟谁说话？”颜小梅故意不回话，只是诡秘地发笑，郁兰香的急脾气就犯了：“到底咋回事,你为啥不理我？”话音刚落，一声干咳就忽地传了过来，房主人即刻就露面了。郁兰香抬眼一瞅，眼前那人竟然是李吉祥，当即一惊，随即一喜，差一点失声嚷叫：“啊呀呀，你原来住在这种楼里。”又下意识地咽下那句话，待情绪稳定之后，这才随意说：“李老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想必是李吉祥境况不好，情绪低落，就懒得向客人打招呼，更没心情说客套话，只是冲郁兰香一点头，就一把拿过颜小梅手里保险资料，低下头用心阅读有关条款，连半句话也不说。颜小梅心里没底，就不时地望一眼李吉祥的冷脸。而郁兰香则偷偷打量李吉祥，就觉得他模样悄然大变，瘦了几圈，面色灰暗，缺精少神，老气横秋，似乎上天暗中作弄，给他一下就添了二十岁，将他变成了一个小老头，那样子委实可怜，让人心里发酸。郁兰香就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愿再看他，不由得胡思乱想。蓦地，眼前就浮现那次她过生日的情景：李吉祥非要亲自给她过生日，可把她高兴得老想笑。去天合酒店之前，她特意用心打扮了一番，春心荡漾赶了过去。看到李吉祥神采飞扬，亲口说要为她过生日时，她感动得脸庞一下涨得绯红。吹生日蜡烛前，李吉祥叫她许愿，她就暗暗念叨，但愿李吉祥真心喜欢你，愿意捅破那张窗户纸，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餐后，李吉祥满心欢喜，兴致勃勃为她演唱《牡丹之歌》，表达对她的爱慕之情。那时，李吉祥生气勃勃，有无限的美好前景。前后相比，他简直判若两人，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颜小梅给李吉祥办妥人身保险手续，就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可又故意嚷嚷：“郁兰香，我看你有一肚子话要说，那就多留一阵，慢慢说吧，我在外面等你。”郁兰香就笑嘻嘻回应：“你安排得挺周到，我坚决照办。”颜小梅一走，室内气氛即刻变得沉闷，就使郁兰香有些心虚。灵机一动就笑着说：“刚才，我一看见你，就马上想起，你给我过生日，那温馨场景。你激情满怀在唱牡丹之歌，把我感动得热泪直流，此刻，我的心情依然激动，感觉再过一段时间，那种温馨场景还会重现。”
李吉祥似乎有点动心，下意识地一拍手背，就连连摇头，眉头一皱，有点烦躁地说：“你已经走了，就不该再回来，更不该来见我。要知道，我已经是个倒霉蛋，再没出路的家伙，不会让你看到一点希望。”
“你到底遇上啥怪事，让你变成这种模样？”
“唉唉……”李吉祥懒得说什么，呆坐了一阵，这才强打精神开了口：“一句两句可说不清，还是不说为好。”忽又丧气地自责：“都怪我鬼迷心窍，才上当受骗，那就自作自受吧。”郁兰香于心不忍，就多嘴再问：“咋不见柳恵萍，她在哪？”一听李吉祥就大发脾气，气不可耐地叫嚷：“她是个害人鬼，不许你再提她。我身体不好，可得好好休息。你不要再惹我，烦心，请你马上离开。”一看情况挺糟糕，郁兰香心头就发酸，不知不觉两眼全是泪水，就一手揉着眼窝，一手打开房门匆忙离开。
二
郁兰香快步赶了过去，就急切地向颜小梅打听：“李吉祥到底遇上啥怪事，一下变成小老头？”这样一问，颜小梅还真被难住了，苦笑了两声才回话：“笼统地说，就是他一时糊涂，娶了柳恵萍，栽在她手里，打击太大，才几天时间，他就一下老了二十岁，简直让人太寒心。”一听郁兰香就心酸，忍不住连连苦叹，然后道出实话：“我妈要不出事，我不回老家，他恐怕不会娶柳恵萍。要知道，他的心思可在我身上。”颜小梅就说：“你可算交了底。原先我就发现，你们关系不一般。”郁兰香就此提起那天，李吉祥为她过生日的旧事，还显得有些激动。
“你们已经到了这一步？”颜小梅想了想，就疑惑地询问：“是不是你不情愿，他才改了主意？”郁兰香就实说：“也不知啥原因，他并没有当场明说，要让我做他女朋友。人家是老板，我是员工，差距挺大，哪敢倒追人家，厚着脸皮说，我情愿嫁给你。”颜小梅就说：“也可能他想和你再交往一段时间，水到渠成了，再确定姻缘关系。偏巧你回了老家，再没一点音信。他以为你再也不回来，这才改了主意。”郁兰香只好道出实情，母亲得了重病，成天躺在床上，被疼痛害得要死不活，随时都需要人照料，她只好一门心思服侍母亲，吃喝拉撒，擦身换衣，做好样样事情。最终，母亲与世长辞，她这才鼓足勇气赶了回来，就想好好工作，再处理好终身大事。她一叹气又说：“我丝毫也没料到，情况完全大变，让我招架不住，就想去别处碰运气。”颜小妹却说：“我劝你最好留下，救李吉祥一回。现在，可是他最难辛的时候，你要能常在他身边，说一说家常话，干点家务活，再给他加油鼓劲，他就会逐渐缓过劲来，身心恢复正常。他等他情况好转以后，你再决定去留。按我的眼光看，你跟他还有戏。”
郁兰香就故意问询：“我跟他真有戏？”
“那当然。”颜小梅好笑一声，特意强调一句：“或早或晚，你们绝对有戏。”郁兰香心头噗通一跳，涌上一股暖流，就笑嘻嘻说：“那我就按你说的去做。”以前，她特别喜欢李吉祥，老爱瞎想，人家是老总，而你是员工，可不再一个档次。即便你跟他成不了夫妻，没法同床共枕，你依然会喜欢他。只要能在公司上班，时常见到他身影，哪怕远远望他一眼，心情也会愉悦。现在，李吉祥倒了大霉，变成了普通人，你们同在一个档次，就好交往了。你一见他那副落魄样子，就着实心疼。那你必须要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信心，抛开一切杂念，勇敢地去接近他，给他精神安慰，尽力照顾好他日常生活，让他从痛苦圈里尽快走出来，变成一个身心正常的人。这可是老天给你的又一个机会，你可要把它牢牢抓住，不管有多么艰难，也绝对不能松手。
为便于接近李吉祥，郁兰香也加入了平安保险公司，成了一名新业务员，也就陪同颜小梅再次来到李翔住所门前。先是颜小梅敲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郁兰香接着再敲，还是悄无声息。颜小梅就说：“李吉祥会不会外出，屋里根本就没人。”郁兰香却说：“我看不会，他肯定在里面。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是个挺爱面子的人，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就不会轻易出门见人。恐怕知道来的是我们，不愿再见面，也就不来开门。”
“有道理。”颜小梅就被难住了：“这可咋办？”郁兰香就悄悄说：“不必心急，跟他慢慢磨，磨得实在受不了，他就会让我们进去。”她俩就守在门口，隔几分钟就轮换去敲一次门，用那种方式提醒李吉祥，门口的来人并没走，一直在希望他打开房门，好让来人进去办事。就那样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李吉祥再也抵挡不住，就窝着一肚子闷火，气冲冲跑了过去，大声喊叫：“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就使气打开了门锁。
她们听到咔嗒一声响，就见房门开了一道缝隙，她们就乐得相视一笑。郁兰香就悄悄说：“被我说中了吧。”颜小梅忙说：“少说废话，赶快进去，要是人家突然变卦，再把门锁死，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再开。”
“那就赶快进去。”郁兰香就抢在前面，一把推开房门，一步跨了进去，轻笑一声，就故意大声嚷嚷：“没想到，李老总架子还是那么大，让我们在门外晾了好长时间，大概快半天了，才赏了我们一个进门机会，可真不容易!”颜小梅就赶紧帮腔：“就是，一点没错，李老总的房门还真难进，可我们还是进来了，让我真高兴。”
“我要比你更高兴。”郁兰香索性大胆说：“我们回去以后，总是不放心，这才结伴跑来，真心实意看望李老总，就希望你心情畅快一些，态度温和一些，脸色亮堂一些，说话主动一些，尽量多说一些，让我们高高兴兴来，轻轻松松走，那才够意思。”言毕，她就特意打量李吉祥，还以为他情绪会变好一点。可他依然心情苦闷，脸色黄里透黑，神情恍惚，目光散乱，心智迟钝，真让人担心。而他老在睡闷觉，翻来覆去折腾，头发就蹭得乱七八糟，就像是葫芦上长满了茅草，特别得刺眼，让人不敢多看。想必是李吉祥内心愧疚，实在不好意思面见郁兰香，就不得不低下头，一直在愣呆。郁兰只好性急地说：“李老总，我已经说了那么多，你也得开口说几句吧。”听了，李吉祥勉强扭头扫了郁兰香一眼，连叹几声，这才丧气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我哪还有资格摆架子。给你说实话吧，我是彻底完蛋了，再没有出头之日，活一天算一天吧，唉，唉唉……”
“你也太悲观了。”郁兰香颇为激动地反驳：“你咋能随便就说，那种丧气话？你是个大男人，可要经得起折腾。失败也好，挫折也罢，都不要在乎。你所要做的，就是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李吉祥就烦躁地说：“你没资格给我讲大道理，你说得再好，都是东风灌驴耳，毫无作用，你们还是快走吧。”郁兰香苦笑一声，就冲颜小梅使眼色，她就先出去了。郁兰香就一声好笑，就有意捉弄李吉祥：“颜小梅已经让你撵走了，你就是再撵，我也会耍赖，偏就不走。我要亲眼看一看，你到底有多烦你”
“你为啥非要赖下不走，故意烦我？”
“因为你太薄情，心肠太冷，伤透了我的心，我要向你算总账。”
“我看你是无中生有，故意折腾人。”
“我就是要故意闹腾，让你大发脾气，找回大男人的威风。”
“我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威风？”
郁兰香就忙说，李吉祥才三十六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好时候，就不应该那样消沉下去。一次失败根本算不了什么，就是三五次失败也应该勇敢地面对，从头开始摸爬滚打，想办法走出困境，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来，这才是大男人所要做的。李吉祥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沉思。郁兰香也就不再多嘴，随即向李吉祥表明，他的保险事宜由她来代理，往后他们要常打交道。李吉祥就说，他要取消那项保险，郁兰香就说：“你已经办理了正式手续，只能年年续保，不能随便取消。”还道出一个想法，她要做他的免费保姆。
“我实在不需要。”李吉祥丧气地说：“我根本用不起保姆。”郁兰香就动情地说：“我怕你独身一人，一直消沉下去，彻底毁掉自己，才想做你的免费保姆。我老妈已经上了天堂，我也是孤身一人，总觉得特别孤单，才想出这样一个赖办法，一方面救自己，一方面来救你。那我就恳求你，看我孤身一人，还真是可怜，就马马虎虎收留我吧。”李吉祥似乎有所动心，老半天也不吭声，想必在考虑如何作答。郁兰香就耐住性子在等，始终没有等来任何答复。郁兰香可不甘心，索性大胆表明心迹：“先前，你对我那么好，我就该趁热打铁，主动表明真实想法，促成我们的好姻缘。可我死活不敢那么说，也就耽误了大事，让柳恵萍钻了空子。你落到这种地步，我有一定的责任，那你就该狠狠骂我，就是打我一顿，我也不会恨你。”因心情过于激动，郁兰香无法再说下去，就一抹脸面泪水，慌里慌张跑出了房门。而李吉祥再也忍不住了，就嗷的一声嚎哭起来。郁兰香就听到了那哭声，那哭声颜小梅也听到了，一声长叹就说：“这几个月来，李吉祥后悔得要命，都快憋死了，真该大哭一场。”
那哭声消失之后，颜小梅再也憋不住，这才道出李吉祥的不幸遭遇，郁兰香走后，柳惠萍耍小聪明，给公司收回一笔大额欠款，李吉祥就对她特别有好感，她就偷偷施美人计，将李吉祥俘虏了，他们就此结了婚。李吉祥就将公司财务大权交给了柳恵萍，以为她会一心一意帮他，把公司搞得更好。哪知道她心怀鬼胎，竟然背着他时常打麻将，大把葬钱不说，还在宾馆跟一位老板偷情，鬼混了十几天，就当了那个老板的情妇，彻底背叛了李吉祥。李吉祥得知那坏消息，还没来得及教训柳恵萍，她就卷了公司好多钱，跟着那位老板偷偷跑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留给李吉祥的，除了臭名声之外，还有不少赌债，他就被彻底压垮了。
三
既然事情已经挑明，郁兰香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啥时候想见李吉祥，啥时候就去敲他住所门。而李吉祥的心情也有所好转，但凡听到敲门声，都会及时前去打开房门，让郁兰香走进屋里，可从不露笑脸，也不主动打招呼。爱来你就来，爱走你就走，似乎与他毫不相干。李吉祥总显得冷冰冰，从不主动说什么，兰香并不在意。看见室内东西乱放，就赶紧动手收拾好。看到地面有垃圾，就赶紧下手打扫。李翔总是视而不见，爱干你就干，反正你情愿，又不掏工钱。过了一段时间，李吉祥再也沉不住气了，一见郁兰香动手干活，就马上出面拦挡。而郁兰香偏就不听，偏要较劲去干，李吉祥被惹急了，就一把攥住了兰香手腕，愣了片时，这才急躁地嚷嚷：“再不许你干脏活苦活，自讨苦吃。”
“我心甘情愿。”郁兰香有意说：“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就是干再多苦活，我都不觉得苦，也值得。”李吉祥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睁一眼闭一眼，让郁兰香去干想干的活。他还隐隐地感到，郁兰香可算干家务活的好帮手，少了她还真不行。此后她还给李吉祥做可口的饭菜，李吉祥看她挺累，就出面拦挡，可她根本不听，硬是做好了那顿饭。饭菜摆上餐桌，郁兰香就叫李吉祥快去吃。李吉祥脸面掠过一丝笑意，就叫郁兰香快坐下，他们一起吃饭。郁兰香一抿嘴角，就故意逗趣：“我可不是你家人，就没资格吃你家饭。”李吉祥就急了：“我叫你坐，你就快坐，废话少说。”郁兰香就笑嘻嘻地逗他：“我等的正是你这句话。”便爽快地落座，陪伺李吉祥吃家常饭。吃着，李吉祥忽地冒出一句话：“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郁兰香故意一伸脖子，显出被噎住样子：“我恐怕做不到。不再给你做饭，那我很难安心。”
“我不再是老板，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不必在我身上花费过多心血，来博得我的好感，让我愿意接纳你。你还是趁早离开我，去找更好的出路。”郁兰香就执拗地反驳：“我未来的希望就是你。要知道，你有文化功底，还有创业经验，以及经商经历，我看中的就是这三点。你还年轻，只要鼓足勇气二次创业，就一定会成功的。而我情愿做你的助手，获得属于我们的一切。”李吉祥可说：“那更不行，如果我挨刀，可不能让你来垫背。”郁兰香却说：“反正，我死心塌地，非要赖上你不可……”
此后，郁兰香就来得更勤，依然不知疲倦干家务活，再给李吉祥做家常便饭，让他天天能吃饱肚子，感受到一种温暖，忘掉所有的伤心事。还能对她逐渐有好感，最终能够选她做终身伴侣。一次，郁兰香洗完李吉祥衣服，还要洗他的被套，李吉祥就赶忙阻拦：“被套确实太脏了，可不能让你看到，还是由我亲手洗吧。”郁兰香就笑着说：“那就更需要我来洗。”就一下抱来李吉祥的脏被子，想要快速扒掉被套，李吉祥就慌忙上前，想把脏被子夺过来，可郁兰香死活也不放手。两人就拉过来扯过去，你争我夺，互不相让。怎么也没料到，郁兰香手里的被头忽地滑脱，她上身晃了两晃没能站稳，就仰面倏地倒在了床上。似乎闪了腰疼得够呛，她就哎哟乱叫，李吉祥顿时就慌了神，慌里慌张上前一看究竟，还弯下腰要拉郁兰香起身。哪料李吉祥脖子被郁兰香猛地抱住，再也不肯放手。事情来得挺突然，李吉祥就被一下弄糊涂，浑身随之酥软，身不由己倒了下去……
那番意外的肌肤相亲，彻底打消了李吉祥的顾虑，心甘情愿接纳了郁兰香，要做她的终身伴侣。郁兰香害怕夜长梦多，再出什么意外，使双方遭受伤害，就大胆地道出她的想法：“我们两个人，已把生米做成了熟饭，就该及时去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李吉祥想也不想就答：“我没意见，全都听你的。”随即轻声一叹，挺诚恳地念叨：“现在，我的条件太差，太委屈你了。”
“我一点也不在乎。”郁兰香乐呵呵地说：“我们先成家，后立业。我不会看走眼，你是能成事的男子汉。我们一步一步走稳，走过三五年，定会有所收获。再过十年八年，肯定会有大的起色。”李吉祥就回话：“有你做我的好助手，我们一定会创业成功。”
此后，他们高高兴兴办妥了结婚手续。在拍结婚照的头一天，郁兰香陪伴李吉祥走出家门，走进了一家理发店，不仅打理好他的发型，还给满头浓发焗了乌油，早生的白发就一根也不见了，满头都是黢黑的浓发。脸面也刮得特别干净，就显现少见的光泽，变得神采奕奕。看上去李吉祥一下年轻了二十岁，还是个壮小伙。再配上蓝色西装，就使他精神焕发，风采不减当年，郁兰香就暗自欢喜，心里直笑。那天，他们肩并肩坐在照相机镜头前，脸庞由衷地露出舒心笑容，拍下了此生最珍贵的结婚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