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记

我早该写这篇文章了，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动笔，就是想等捉住老鼠有了结果再写。然而，我的愿望至今没能实现。

那天早上我走进厨房，不经意间发现灶台上的电饼铛边有一块抹布一样的东西，拿到眼前才看清是一块豆腐，边缘似豁牙状，像被小动物咬了几口。此时我第一反应是，豆腐怎么会落在这里？再看灶台案板，上面放着昨晚吃剩的半盘油炸豆腐，旁边还有掉的两片红色的甜椒。难道厨房进了老鼠？不能够呀？我家住的是二楼，加上下面的车库，差不多有两层半楼高，再说了，即使老鼠想进它也没地方和机会呀。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把疑惑告诉了老伴，她听后用坚定的语气说：“肯定是老鼠干的。”

那么，老鼠到底是怎样进来的呢？开始老伴怀疑老鼠是趁改造供热管道那两天跑进来的，我说不可能，大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它还能瞒天过海不成？其实我说这话时也犹豫，因为那一刻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央视一档电视节目：挑战不可能。是啊！世间事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

那晚为了测试厨房里有没有老鼠，我采用了老家“请客”的方法，先找来两条油炸小鱼，接着又切了两片甜椒，分别摆放在厨房灶台上。

事情果然如老伴所料，就是老鼠吃的。两条小鱼还剩下一条，两片甜椒都不见了。

确定老鼠藏在厨房之后，我开始检查厨房各个出口，最后发现问题出在燃气管道上，安装厨柜时管道留有空隙，我伸手指试了试，小老鼠进出应该没有问题。豆腐块落在那里，原来是老鼠想从这个出口拉走。我找来两个木块塞上，切断老鼠的进出之路。不过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为了看看老鼠还来不来，晚上依照前法再次投食。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投的食又被老鼠吃光了。难道我昨天没有堵好那个出口？于是，我搬开灶台上的小木柜，重新检查起来。发现自己的确不够细心，管道后面还有一个小孔。这次我和老伴都下了决心，不给老鼠留一丝出路。老伴随即找来两片斧形油木塞子，除了塞上那个小孔，对先前揳入的木塞重新进行了加固，直到确保无误才算罢手。

那天上午，为了找到老鼠，我关上厨房门，准备把整个厨房翻它一遍，不信寻不见它的踪迹。我先从厨柜查起，一个一个地翻找，就在查到中间的厨柜时，一只小老鼠在我眼前一闪，倏地钻进筐子后面不见了。那一刻我的心跳有点加快，心想终于找到老鼠了。我怕一个人对付不了它，赶紧把橱柜门关上，发现橱柜门上面的封条掉了，留有不小的缝隙，又找来纸条把缝隙塞上，等老伴回来一起给它来个瓮中捉鳖。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和老伴打开厨柜门、抽出筐子准备捕捉老鼠时，那只老鼠却不见了，只留下一摊老鼠屎。怎么会这样呢？我懊悔不及，后悔自己当时没把老鼠捉了，也不会落个功亏一篑。经检查发现，这个橱柜边上有一个空隙，老鼠是从这里跑的。于是，亡羊补牢，我找来一些塑料条塞上，并一一做了细致检查，把所发现的漏洞全给补上。事后反思，不论遇到任何事情，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千万别坐失良机，否则，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次为了捉老鼠我的衣服都溻湿了，脊背都透着凉。当时我就怨恨起小区里的那些流浪猫，觉得它们实在有愧于我，这些年我为它们没少操心，甚至冒着雨雪下楼为它们投食。可它们对我家一点观照和回报都没有，却让我家也闹起了鼠患。这些年小区鼠患不断，老鼠进不了房间，就拿车库里的藏物撒气，见东西就咬，就啃，伤害性虽然不大，可破坏性却极高。去年夏天老伴给我说过两次，说临时放在车库里的面袋被老鼠咬了两个窟窿，面粉洒到地上。其实这些年我最担心老鼠进车库，怕它咬了车库里存放的书籍和杂志。为此我还责怪老伴没能及时关闭车库门，让老鼠有了可乘之机。这哪里是老伴的错，要怪就该怪那些没有担当、无所作为的流浪猫。可恶啊，我白喂它们啦！

老伴第二天花两元钱买了一袋鼠药，打算直接用鼠药把老鼠灭掉。晚上老伴把鼠药分成多份，放在不同的位置，就等老鼠自投罗网。可让我又一次没想到的是，布下的鼠药一点没少，但下的鼠饵却没有了，老伴白忙活了一场。难道老鼠发现这是陷阱？还是买的假冒鼠药？抑或老鼠为避祸又换了别家？为了验证我的想法，当晚我再次给老鼠投了食，想看看老鼠到底离开了没有。天明我发现这次投的食又被老鼠吃了。为了找到老鼠，在检查中老伴发现了一个新情况，角橱柜的底端被老鼠嚼了一滩木头渣子。开始我认为是老鼠啃了垃圾桶里的东西，为了验证这一判断，晚上睡觉前老伴特地把垃圾桶和纸箱子拿到大门外面，同时把厨房的地面清扫干净。然，我第二天早上检查，地上依旧是一滩木头渣子。我正自疑惑，旁边的老伴发现了端倪，原来是老鼠把橱柜下面的装修木条啃了。为了防止老鼠再次啃嚼，不给老鼠一点可乘之机，我立马找来一块瓷砖贴在木条外面，叫老鼠想啃都啃不动。这法子果然奏效，从此老鼠再没有啃咬。不过后来我又发现，老鼠又把先前塞燃气管子的木塞啃掉了一些，灶台上散落一些木渣。就这样随着我们不断地封堵，老鼠也在不断地进行着新的破坏，那天早上我数了数，前前后后共被老鼠啃了四五处，多达八九次。老话说，事不过三。可这已经不是再三再四的问题了，一天捉不到它，它就会不停地啃下去。我猜是老鼠为寻找逃亡之路，一处不行就再换一处，如此执着不能不让人佩服啊！

就在我和老伴为捉鼠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天妻妹从乡下来我家，听说我们正为捉鼠发愁，便建议用粘鼠板。她还说她家用过，是最新捕鼠方法，保准能行。不过我对这个法子却持怀疑态度，结果一帖粘鼠板用了两次都没成功。于是，我想起小时候在乡村捕鼠的一幕幕场景。那时乡村捕鼠用的多是传统方法，首先是老鼠夹子。虽然简易，但灵便，只要安放好夹子必有所获。其次是捕鼠笼子。我爹曾买过一个捕鼠笼子，是用铁丝编织而成，状似风箱，中间系一根弹簧，一端系着鼠饵挂钩，一端固定在门上，老鼠只要进了笼子，百分之百跑不了，而且捕到的都是活蹦乱跳的活鼠。灭鼠药是后来才有的。当年农村大集的集头上，总少不了卖鼠药的摊子，叫卖声常常不绝于耳。

老鼠能藏在哪儿呢？我再次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还有被我遗忘的地方没有查到？为此我打算再把厨房搜查一遍。为了不留死角，这次我把厨房里凡是能搬动的东西全部腾挪到厅里，然后关严推拉门，来一个上下左右全方位复查，但结果还是没发现一点可疑之处。

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老鼠不是从门口进来的，那它到我家一定会经过一楼邻居家，看看能不能从邻居家找到我需要的答案。可邻居告诉我，说他家从没发现过老鼠。我又来到楼的外面，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发现一点可疑之处。事情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至今我家都没捉到那只可恶的小老鼠。不过还好，这只老鼠虽然吃了我家一些油炸小鱼，还有它特别爱吃的甜椒，但至今没有发现它有大的破坏。不过我还是担心，怕它为了逃出去，咬坏燃气管子，那可就危险了。

捉了几天老鼠没捉着，老伴想打退堂鼓，那天对我说，把原来塞上的出口再打开吧，让老鼠跑了算了。可我仍心有不甘，想这不太便宜它了吗？可有一天我还是动摇了，和老伴商量晚上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老鼠跑掉算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可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投在窗户台上的鼠饵不见了，想这老鼠一定是吃饱后跑了，因为它守着窗口不会失去一次逃走的机会。为了测试老鼠到底走没走，晚上我再次投了食。然，出乎我意料的是，投的食物又被老鼠吃掉了。那一刻我想，每天都给它吃的，怕是老鼠爱上或者赖上我家了。那么我先前的判断就完全错了。

说到捕鼠，我认为这次是最失败的一次。花了钱不说，还给我家带来诸多困扰。我进城以来先后搬过六次家，前五个住处都遭遇过鼠患。特别是第四、第五个住处，虽然平房换成了楼房，但依然没能杜绝鼠患。第四处住宅是四层顶楼，可老鼠照常光顾。尤其是那年除夕那次，把包了准备年初一吃的饺子，让老鼠倒腾走近三分之一，要不是后来搬家揭开了事情真相，我还差点把这事嫁祸给大仙黄鼠狼。

眼下我家住的是搬家后的第六处住宅，并且已经把它视为我和老伴的终老之地。原以为这是我家住过的最方便安全最理想的楼房，再也不会遭遇鼠患。可让我和老伴没想到的是，在我家搬到新小区二十年后，鼠患竟然在我家再次上演。

其实，早在十七年前在这个房子里捉过一次鼠，不过不是野鼠，是我女儿给我外孙女买的小仓鼠。外孙女养了几天送给我代养，有一次清理鼠笼卫生时，不小心让小鼠跑了，我找了两天才捉住它。

就在我为捉鼠纠结之时，二女儿突然给她妈打来电话，大意是说已联系到了上门捉鼠的，报价是百元多，如果当场捉不到鼠，负责一年的鼠患。老伴把话转述给我，并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还有这样的事，花钱捉鼠是不是有点儿搞笑。又一个新兴行当产生了，要不是家里闹鼠患，我还真不知道呢。但是，花钱捕鼠我还真有点儿接受不了，便让老伴告诉二女儿，暂时不要找捕鼠人，等观察两天再说吧。其实，老伴也是不甘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伴上网搜索了几种法子，但试了都不成功。看来我们是低估了老鼠的智力，要想捉住它，恐怕要打一场持久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