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和乌鸦

在蓝蓝的天空中，飞翔着三只燕子，一只是小燕子，另外两只是小燕子的爸爸和妈妈。

小燕子非常美丽，它的翅膀油黑发亮，尾巴像张开的剪刀一样。在翅膀和尾巴中间，有一撮金黄色的羽毛，小燕子真是漂亮极了。

小燕子是第一次在这辽阔的太空中飞行，它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一忽儿高飞，一忽儿低飞。有一次，小燕子和它的爸爸妈妈飞到一座房子前，小燕子的爸爸说：

“咱们就在这屋檐下垒巢吧。”

爸爸妈妈飞到一条小河旁，用嘴往返地衔泥，准备垒巢。小燕子问：“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衔泥？多累呀？”燕子妈妈说：“孩子，劳动是累一点，可是，我们不能像寄生虫那样，我们要用劳动换取幸福。”爸爸对小燕子说：“孩子，你也去衔些泥来。”

小燕子到底贪玩，飞到一片小树林里，坐在一棵小树上玩起来了。

呱，呱，呱！突然，在小燕子背后，出现了一种沙哑的声音。

小燕子慌忙回过头来，大吃一惊，在它背后的树上蹲着一只黑乌鸦。

小燕子猛然想起了祖母对它说的话：“乌鸦是坏家伙，是骗子。”于是，小燕子扭头飞开了。

乌鸦追上了小燕子，和它并排飞着，嘻皮笑脸地说：“啊哟！燕子妹妹，你干嘛不搭理我呀？你是不是听人说，我不是好人。其实，天下的乌鸦千千万万，哪能都是坏的？”

小燕子听了，半信半疑，它想：“可也是，哪能所有的乌鸦都是坏东西。”

乌鸦抖了抖翅膀，清清嗓子，又说：“燕子妹妹，我一看就知道你非常聪明、善良，又是这么美丽。你那黑色的翅膀黑得发亮，你的嗓音清脆得可以传遍万水千山，我真羡慕你。和你交朋友，可以吗？”

小燕子被乌鸦这番奉承话，说得乐滋滋的，完全忘记了祖母的话，愉快地答应了乌鸦的要求。

它们飞到一棵老榆树上，乌鸦指着一个用干柴围起来的窝对小燕子说：“这就是我的家。”

小燕子和乌鸦在树上歇了一会儿。乌鸦说：“燕子妹妹呀，你爸爸妈妈真傻，用那又湿又臭的泥巴盖房子。待会儿我用金子般的东西做间房子，你拿回去给你爸爸妈妈，它们一定会夸你能干的。”

小燕子欣然同意了。乌鸦指着远处一堆玉米说：“燕子妹妹，你看那黄黄的闪亮的东西盖房子多好啊！你去把它们衔来，我在这看着，免得被老鹰偷去。”

小燕子一想到做好了房子，拿回家去，爸爸妈妈一定高兴，就飞快地来到玉米堆上，一颗一颗地衔起来，一趟一趟地往老榆树上送。

看护玉米的是一个男孩子，手里拿着弹弓，闭着眼睛，躺在草堆上晒太阳。他听到小燕子的叫声，连眼也没睁，还在那儿晒太阳。

小燕子衔了一大堆玉米粒。乌鸦说：“再弄一颗就够了。”

小燕子又到下面去衔最后一颗，当它飞起来的时候，男孩子正巧睁开了眼睛，他看小燕子衔着玉米走了，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咦，益鸟怎么也吃粮食？”

小燕子回到树上，觉得非常困乏。乌鸦望着金灿灿的玉米粒，咽下要流出来的口水，说：

“哎呀，燕子妹妹，你现在饿了吧。吃小虫有什么意思。你去吃那男孩子后面的谷子吧。”

“我能吃吗？”

“咋不能呢！你看，那谷子又黄，又圆，又香，比小虫子好吃多啦！我给你做房子，你回来以后，咱们就送到你家去。”

小燕子相信了，向谷堆飞去。

等小燕子走后，乌鸦狞笑一声：“哼！这回我可要饱餐一顿。”说罢，就贪婪地吃起玉米粒来了。

再说小燕子，它来到谷子堆，吃了一口不对味。正要再吃一口，被男孩子看见了。男孩子心想：这决不是小燕子，一定是害鸟扮成燕子来吃粮食。于是，他举起弹弓对准小燕子就打。

啪！一颗石子，打在小燕子的腿上，小燕子的腿被折伤了，疼得它泪花在眼睛里打转，叫了几声，飞走了。

小燕子来到老榆树上，哪里有乌鸦和玉米房子的影子啊？

小燕子急哭了。

小燕子回到家，向爸爸妈妈诉说了遇到的事情。妈妈听后，说：“乌鸦骗你衔玉米，是为了它自己吃呀！它害怕男孩子，就利用你。我们是益鸟，应该用自己的劳动，捕捉虫子，保护庄稼。”

不久，小燕子的腿好了。一天，它看到那个男孩子正在追逐麻雀，就向那个方向飞去。

小燕子飞到男孩子前头，一边捕虫，一边叽叽地叫着，好像在说：“我上次上当了，今后我再也不会受骗上当了。”

（发表于1979年11月号上海《少年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