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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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向往狗的睡眠
从别人的脚步里获得温暖
和所有被绳子牵着走的小丑一样
我的大便也用树叶包裹
不扔进垃圾桶
丢在幼儿园漫长的围墙外
有人在兜售冰激凌
坐在墙外干涸的水沟里
我趴在他脚下
眯着眼欣赏清晨第一缕阳光
我想到一只棕色的怪物
摇晃着肥大的屁股
像两只装满酒的皮囊
用羊皮缝制
专为过往的商人增添些许羞耻的快乐
我追随他们欢快的笑声
来到一扇被铁条焊封的窗户前
将有一缕白光从这里穿过
投在对面墙角下龛洞里神像的脸上
它的样子似笑非笑
有慈祥，也有怨恨
我被它直愣愣的眼神吓得退了两步
在发霉的酒糟旁
喘着卑微的粗气
然后入睡
二
我有过一帮兄弟
从大山的西边来到这座小镇
有一家咖啡店替我们拍下了最初的模样
那时我的头发很短
像个糟老头似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走在人群的前头
他们称赞我拥有智慧
能看透他们心中潜藏的痛苦
也有虚假
我认为他们应当公道点
别将我的精神分裂症夸大到没有涉足的领域
诸如昆虫学
我打算在书店里研究这一学科
三年后获得硕士学位
可这一天，你们发现我的舌头变成乳白色
像青蛙那样弹出去捕捉蚊子
我非常无奈
为什么你不能找个稍微上档次的动物来形容我
青蛙实在叫人恶心
这样吧，你们可以称我为变种的大蜥蜴
不吃蚊子，吃被你们丢在灌木丛里
正在腐烂的尸体
三
我向往狗的睡眠
很踏实
不一定弄得懂我在静候什么
我搬起一摞红砖
几个妇女跟在身后
她们推着车，气喘吁吁
几对下垂的奶子
像灌满奶油的塑料袋似的晃个不停
那些坐在楼上偷看的色鬼
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扭曲的脸使他们本想叫出来
但有些人已经生气地抡起冰冷的砌刀
目光不清楚盯着哪里
大概是因为阳光太过耀眼
他们才抬起头，就感到头晕目眩
这是长时间营养不良的后果
可苍劲有力的双臂
依然树立起许多受人敬畏的象征
没有情感
被偷窥的人，是不会感到幸福的
四
回到僻静的小区
两个月前就已经成熟的无花果
现在像一打染上鲜血的玻璃球
我真后悔当初没将它们摘下来
但主人躲在门缝里偷看
谁要是再靠近一点
他就要拿起喇叭
唱一些莫名奇怪的歌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听到他的叫喊
或者没完没了的抱怨：
这个世界太过冷漠
竟有人鄙视法律！
早知道我就该在墙洞里架起一把猎枪
专打那些像蚊子一样向我聒噪仁爱的讨厌鬼
他们知道些什么
躲在暗房里夺走少女的阴部
我决定离开这个小区
那几天有人在办丧事
为一条死去的狗
这样做并不值得
五
只有一条车道的小路旁种满了梧桐树
没有人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打扫
地上爬满虫子
在阳光温暖的时候
它们会吃掉所有落下来的叶子
我们就当赞扬环卫工人的明智
像狗一样的睡眠
目的不是去数别人的脚步
有些无聊的家伙会踢我一脚
我不会记得
但每个人都要踢我
我就会咬掉他们丑陋的鞋子
在肥大的脚上留下一个漂亮的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