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一号线

一

行李箱装满了食物

在熏风使人感到昏恹的六月

腐烂，散发的气味

让整节车厢在穿过黑暗时

变得焦躁不安

我的对面坐着一位女士

她头戴棕色的前进帽

深蓝色的牛仔裤太过宽松

使她的身体显得羸弱

没有人靠近她

她圆睁的眼珠里透着疲惫

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使我们的鼻子感到难受

我无力回避

坐在角落里垂下泪水

旅行仍在继续

为了缓解香水味对我们造成的伤害

我们打开箱子

让腐烂的食物

在阳光下发出低沉的呻吟

二

阳光明媚的时候

我们深入奉贤的黑色海湾

几匹骆驼在太阳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奔跑，最后被人群驱赶到

山后墓地的尽头

我甩开朋友

追随他们离去的踪迹

但我并不打算获取它们的意图

跟随，只是想避开

因它们的离去而涌来的寂静

三

我登上人群攒动的高塔

在眺望翻涌的浪花时

一只饥饿的海鸟落在护栏上

它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食物

然而它却朝地上吐出一些黄色的虫子

尖叫一声后

欢快地飞上了天空

人群围拢过来

他们视海鸟的行为是对自己的蔑视

于是挥动拳头要将它驱赶

但它在空中舞动的背影

像一团挥之不去的烟雾

人群只能在徒劳中忍受痛苦

我感到厌倦

但夕阳仿佛在拒绝太阳的到来

它筑起高墙

让乌云潜伏在高墙之后

当太阳像一趟列车那样

循着固定的轨迹到来时

高墙使它止步

乌云遮蔽它所有的光芒

四

我们的旅行总是这样沮丧

像阴雨天晒不干的袜子

我讨厌这样的遭遇

但宁静的窗台外

总有眼睛在注视屋里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可以避开

除非你无法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拒绝旅行

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是连你的呼吸也散发着霉臭味

周围的人躲着你

他们害怕看见你的眼神

在对视的那一刻

他们的灵魂遭到伤害

无论你出于何种善意

都不能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

出于自卑，你决定疯狂的旅行

从奉贤黑色的海湾开始

像一团被夏日的熏风驱赶的烈火

灼伤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