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访（外二首）

春访（外二首）

米祖

一架有些沧桑的木轱辘水车

安静地停在宝珠江西畔

桑椹树在去年的风声里

脱去的外衣，现在还没有穿上

伸展的枝条似乎滴着旧年的钟声

墙壁上的沟壑里踱着相思灰的光影

只有墙角的青苔隐隐泛出石绿

我一直想把自己打扮古风一点

去拜访江南的春天

譬如，我穿梅红的裙子

腰间系远山黛的缕带，云鬓里

藏一把鹅黄的凤钗，甩开

十样锦的水袖，擎一柄庭芜绿的伞

站在石拱桥上

站在你为我留下的空白里

桥与流水

行走到护龙桥时，清悠的兴宁河

恰好从右边的视角斜过来

一些微黄的树叶已经飘在水面

它们就这样轻易把命运交给了流水

这样，也很美——

它们可以去一些很远的地方

见到很多不曾见过的风物

而护龙桥——

不知道有多少流水从桥下流过再没有回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从桥上踩过而悄然离开

仿佛几百年来，它一直活在坚守的信念里

它静默的生命夹杂倔强

时间从坚硬的身体放出流水

斑驳的光影里雕刻岁月的足音

其实，我想告诉它，累了的话

可以去对面的兴宁庙“且坐喫茶”

这样，或许可以唤醒一些沉睡的东西

这样，也很美

后来

一路同行的人从带龙桥去了鲤鱼街

她停在那棵叫夫妻榕的树下

选一块青石板，盘腿而坐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块斑驳的光阴里

看姚江的水不慌不忙流动

听行走的人惊叹时光里的黄姚如何滤去喧闹

直到夜色反复修改这座古镇的形状

刨去那些匆忙的脚步声之外

这里的风，轻柔地包裹古色古香和悲喜

语言纯朴，亲切，夫妻榕用叶子交谈

那么静美。这里的时间

廖廓，深邃，瓦蓝，约等于一个故事

她一定在等待什么，或者

像石头一样，期待做一次花开的绽放

夜色更浓了，古镇的重量略微增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