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医院（组诗）

云大医院（组诗）

文/黑眸

一

人们总是善于隐藏

包括隐藏，体内的病痛

实在无法，才会到医院，露出

炎症的狰狞

——才会在夜晚，或是病房无人时

痛哭失声

人们总是善于掩饰

包括掩饰，没有医药费的窘迫

春节临近

——父亲邻床的女病人，正背过身

小声打电话，向催债的人求情

二

能容纳几千人的化验楼，很挤

能容纳几千人的住院楼，很挤

14部电梯，居然，也很挤

在云大医院，看着黑鸦鸦的人头

我才知道，这看似祥和的人世

病痛，原来

竟有这么多

三

街头那些路人，行色匆匆

不论脸上是悲是喜，我觉得

他们都应该庆幸

至少，他们，还有能跑能走的健康

想到这里

我不禁快走几步，还轻轻跳了一下

以证明，我暂时

还不是病人

四

隔壁的春城小学

小学生们天真烂漫，吵嚷打闹

喧哗的校园里，仿佛，藏着我曾经的童年

而在冬风中静默的云大医院

似乎，在某个拥挤的病房里

就躲着，我病痛缠身的老年

——想到这

我不寒而栗

三

路过医院下的小花坛

木凳上，一些病人家属呆呆坐着

不愧是昆明，深冬

有几朵玉兰，居然开了

但我悲伤地看到，至少有三个人

在这冷冽的清晨里，背身抹去眼泪

转过来时，红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