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一条河的呼吸

一

祖河，厉河，关川河

缓缓沁出陇中腹地的

三滴汗珠，咸涩

在黄土沟壑间洇染出

一处处，枯笔水墨

梯田从山脚，垒到山巅

旋成一个个巨大耳蜗，聆听

苦水河们面对苍天的

汩汩倾诉

兄弟仨

在清凉山下汇合，决心

投奔一条大河

认祖，归宗

一路磕磕绊绊，断断

续续。义无反顾

二

河从未曾想

一次次血流成河

驯服马匹与驯服麦苗者

隔岸对峙，有时对决

祖辈们据守河岸线

却严重低估，河的耐心

胸襟与臂膀之力

后来的子民们

注定投入河的怀抱

熔铸成钢

泾渭不再分明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滚滚浊流，滔滔

向东，血脉

终究浓于水

三

河怀揣心事时

深不可测

大大小小的石块，全都沉底

鱼们匍匐，潜伏石丛

赤麻鸭伫立沙洲

翘首问天

心情好的时候

河任由浪花，手舞足蹈裙摆飞扬

阳光下，晾晒

一滩滩鹅卵石

冬日的露脐装，惊艳到

几棵古柳

一片白杨林

四

傍晚，徜徉于北滨河路

我魂穿远古，化身斥候

于人造的芦苇丛，隔岸

观火

南山之巅，兀立烽燧

烽燧之上，苣火明灭

一弯银钩，高悬山巅

似刚出土，抖落黄尘

恍惚间风吹草动

分明，有暗箭

呼啸而过

河水迅疾，爆出

千军万马奔腾之声

五

河不舍昼夜奔波

习惯于删繁就简，直奔主题

裹挟三千红尘，夹带万古琴韵

入海，库存

统统交予，地老天荒

落日，日复一日

为一条大河追本溯源

场面震撼

旷日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