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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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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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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尽管如此,我还是打开了我常用的写作软件。没错,我该写点什么。大概是一年前吧,我开始了写作,断断续续,并没多大成就。甚至这三个月,我只堪堪写了篇两千字的小故事。

这完全不够,我感到我正遭受这一种感召,我想写的太多了:写宇宙中所有奇妙的相遇,写我与日俱增的烦恼与不满,写一场文字无法表述的奇遇。欢乐与悲伤,真实与虚假,我都想写。或许是因为读了过量的白先勇张爱玲,我梦中隐隐约约有个女人,我想写她。她像痛苦矛盾的曹七巧,坚韧精明的葛薇龙,永盛不衰的尹雪艳……

说来说去,我到底要写什么呢?或者说,我为什么要写呢?写作既不能在让我的成绩年级中突飞猛进,也不能带来梦寐以求的朋友。文字算得上什么呢?一种工具?一种表达的方式?写作呢?巧言令色?或者是记录人性而不能改变?说来说去,我还是不知道啊。写作能让我成为那个梦中的自己吗?

但我还是想写,或许只是为了快乐,或许就是因为功利的原因,或者说,写作是我唯一的才能,为了自己。我得写,我坚信我会拥有一片别人看不见的圣域,一种笑对别人嘲讽的勇气。

写到这里,算上标点总共405个字。我把我现在手机的文字翻了一遍,没有主旨,没有中心。时间差不多,好像得去听英语听力了。但我没有动,我的手还是在不断的打字。

我必须想明白,或者说,写明白,在写作的过程中明白,我还要不要写?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和去年夏天的声音一模一样,吵得人心慌。仅仅525个字,我不想停手。英语听力的提醒还在屏幕上闪着,可我还是不想动。我想,再写一句,就一句。

我就是要写,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写吧。

我曾经花了很久想一个问题,我的未来是否存在真理?很可笑吧,在试卷上写不出答案的人,妄想找到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理。后来我又发现,根本没有真理,一切都是流动的,我们无法找到适配于每个时代的真理。如果有,离我们太远了,人类是局限的,生老病死,难移人性,都让我们无法找到一个真理。

有时候我甚至会偏激地想,中国文学里,翻来覆去全是乡土文学。写的都是高粱地、黄土地、田埂上的故事,写的是祖辈的苦难、乡野的风,可它们离我太远了。它们写不出我被英语听力提醒打断的思绪,写不出我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的下午,写不出我在成绩和别人的眼光里,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与迷茫。那些被奉为圭臬的作品,好像都在写“远方的土地”,却很少有人,认认真真地写我们脚下这片,被试卷和屏幕填满的方寸之地。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那些作品属于那个年代的真理,而这个时代的真理,需要我去找寻。是用文字吗?我想应该不是。

可我又低头看着屏幕上这些晃人眼睛的文字,忽然又觉得,或许也只能是文字了。我找不到别的出口,只能用手机写下来。就像那个梦中的女人,她或许也只能在自己的时代里,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一点痕迹。她写不出答案,我也写不出,可我们都在写,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种局限。

终于写到1000字了,我打开了一袋雪糕,吃完,我就去练听力。接下来,按照往常的样子,就得写个收尾了,大概是这样的,“毕竟,我的文字,就是我在这个时代里,最真实、也最独一无二的真理。”但我不想这么写了,这是最自私的方式,将时代之真理化为自我的骄傲,那接下来得怎么写呢?

梦中的女人还在盈盈笑着,像只蝴蝶,我在宇宙中,花丛中想呀想……脸上拂过乡野的风,吹过夏天的味道……眼花缭乱,接下来得怎么写呢?

算了,不写了,我的故事怎么可能只有1000多个字。我还会继续写,我知道,只要我还想写,只要我还肯敲下第一句,我就永远有出口。接下来,我就可以找到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真理,去帮助更多更多迷茫的人。

舔完最后一口雪糕,我得去做听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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