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有白龙

日落时，看见你坐在河坡，

我装作大人一样，陪你沉思，

装不下去时，拿石头打出直线花束，

轻功水上漂，给你看。

那水波，在你脸上笑嘻嘻荡漾。

大部分时候，我们不说话，

河岸，蟋蟀声淹没了我的耳朵。

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不止一次

梦见河里有白龙，记得它雪亮的眼睛。

你喜欢看河，从来不钓鱼。

天刚露白，敬了香，去空寂大街晨走，

一只白狐狸犬经常尾随你。

神秘。时而出现，或不见。

我一度幻想，它是白龙，只亲近你。

当多数人对神秘傻姑避之不及时，

你把钱塞进我手心，要我递给她。

那一推，你把众生悲悯推进了我骨血里。

你说，山有山神，河有河神。

我对它心生敬畏。这是一条沉默的河。

明知水患不断，我离不开它。

被一些不亦乐乎的东西滋养呢

这东西跟随我一辈子。只是这样欢喜着。

我忙着长大，忙着看世界。

总以为，什么都还在，就不会失去。

家乡的河，醒着还是睡着，藏着我心事。

在不同时间，不同姿态浮现，不断重新开始。

浪的拍打，听起来就像河里那条白龙在翻身。

马年大年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