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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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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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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情中情

晨光普照,万马奔腾,草原一片勃勃生机。刘根利驱车跟随涌动的马群随波逐流。当看见徐恩光、邓青霞骑在马背上跟随着阿迪力、玛依拉的身姿前俯后仰,一上一下匀速地向前运动时,他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

徐恩光、邓青霞在保驾护航小伙子和姑娘的帮助下,一会儿从阿迪力、玛依拉身前坐到身后,一会儿又从阿迪力、玛依拉身后坐到身前,骑马要领越来越掌握,身体越来越协调,并不时地举起相机对着马群拍照……

刘根利欣喜地追着看着,忽地手机铃声响了,他立即刹车停下,一看是娟珍打来的,赶紧接听:“根利,你好,我是娟珍。我们现在昭苏知青博物馆参观,完了之后来你们牧马场。”

“娟珍,我在牧马场等你们。”刘根利接着又说:“你们大概几点能到,好让我安排午饭?”

“哦,还说不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娟珍停顿片刻后又说:“我是陪他们来的,午饭你就不用管了。”

“那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时,会不会笑话我连饭都不管。”刘根利又说:是你陪朋友来牧马场,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不管饭人家怎么看咱俩?”

“也是,这么说还得做个准备。何况还是咱们陕西乡党呢。”娟珍难为情地说:“看来,我又要给你加负担了。”

“娟珍,没事儿,只要有你,我什么都舍得!”刘根利又问道:“你们一行有几人?”

“两男四女,一共六人。”娟珍沉默片刻后又说:“三个老知青,三个老知青后代。”

“哦,一个老知青带一个后代。”刘根利说着感觉诧异又问道:“娟珍,难道你和老知青母亲团圆了?”

“一个老知青倒不一定带一个后代……”娟珍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刘根利一听娟珍突然不说话了,语气仿佛有些伤感,着急地就问:“娟珍,你怎么不说话了?”

“嗯…我们参观知青展览,看到动情处,不由得触景伤情,都不禁伤起心来。”娟珍看了看正在参观展览的周雪花、梅春风、梁灵芝、梅瑰、吴大鹏他们感动的神情,就借机搪塞刘根利歪打正着的问话:“尤其是看了老知青的女儿千里寻母,历经人间酸甜苦辣的视频,无不感动落泪。”

“哦,这个知青展览很感动人,我每看一次,心里就波涛不止,久久不能释怀。”刘根利安慰似的说:“娟珍,不耽搁时间了,你陪他们继续看吧。我在牧马场等你们。”

“好,再见。”娟珍挂断电话。

刘根利放下手机,举目张望车窗外,远远看见马群涌动,徐恩光、邓青霞在阿迪力、玛依拉等小伙子和姑娘们的保护下,各自单骑天马在马群中迂回穿梭,抢拍镜头。他欣喜不已,脚一踩油门,赶紧驱车前往。

邓青霞第一次骑马摄影创作,全新的视觉,辽阔的草原,远山的白云,奔腾的马群,飞燕似的的牧马人,构成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画面,她一会儿拍照片,一会儿拍视频。看到徐恩光举着相机瞄准阿迪力、玛依拉他们骑马护驾,把她也收入画面时,她也按下快门,一个连拍把徐恩光他们尽收镜头……

刘根利被眼前的景象感动了,他渴望和娟珍也能骑在马背上照相,一起看昭苏大草原,一起感受天马精神,一起留下渴望的爱情。他深感命运的多变,有的人有财运,一生财运滚滚,有钱花不完;有的人没财运,一生贫穷潦倒,缺吃少穿;有的人有官运,一生官运亨通,达官显贵;有的人没官运,尽管走“终南捷径”,倾其一生,终究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有的人有情缘,情场风生水起,一生婚姻幸福美满;有的人没情缘,无奈一生孤身一人。他想,我刘根利不求发财,不谋高管,只求有爱情,可不能落个有情无缘的光棍汉。眼下娟珍就要到来,这天赐的良机 ,老天的慈悲,上帝的眷顾,一定要珍惜。刘根利想象着,梦幻着……

忽听马蹄声由远而近,刘根利抬头望去,只见徐恩光、邓青霞他们跃马朝他这个方向飞奔过来,一幅美丽的夫妻摄影采风画面展现在眼前,他急忙打开手机,按下快门一阵连拍,喜得阿迪力、玛依拉他们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望着阿迪力、玛依拉飞燕般矫健的身姿,刘根利回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昭苏大草原时学习骑马的情景,那时,自己连马背都不敢上,是阿迪力、玛依拉把自己扶上马背,和自己合骑一匹马,手把手传帮带,学习骑马技术,熟悉天马习性,苦练巧练,终成骑手;逢年过节,常把自己请到家里,像亲兄弟一样,招待自己……

这次娟珍陪朋友来牧马场,不知是要看马还是要骑马,若要看马,那就领着他们随意游览;若要骑马,还得劳驾阿迪力、玛依拉他们再次陪练了。刘根利正在寻思,只见阿迪力骑马赶来,手还牵着一匹马,老远就向他喊道:“刘大哥,徐恩光兄弟让你过去,他要给你骑马照相!”

“好啊,我还巴不得呢!”刘根利赶紧下车锁门:“阿迪力,你们辛苦了!”

“刘大哥,我们也巴不得呢,好不容易等上给你老家乡党陪练骑马,这是我们的幸运。说不定以后我们去陕西旅游还要麻烦他们呢!”

“嗨,你算说对了,徐恩光、邓青霞两口子真的还开办了一家旅游公司,到时候你给我说一声,我一定让他们给你安排好。”刘根利说着接过马的缰绳,飞身上马,两腿一夹,天马就像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子飞了出去。

“好,我盼望着能去西安旅游,看大雁塔、钟鼓楼、兵马俑!”阿迪力兴奋不已,紧随其后,喊着叫着。

徐恩光、邓青霞一看刘根利和阿迪力并驾齐驱飞奔而来,犹如一对草原雄鹰,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就抢拍起来。刘根利招手示意,一会儿勒马直立,一会儿放纵飞奔;一会儿在马群外围迂回,一会又深入马群推波助澜。徐恩光、邓青霞目不离镜,推拉摇移,抢拍不尽,快门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响个不停……

“人有喜事精神爽”,刘根利知道今天娟珍要来牧马场,心潮一浪高过一浪。他想把这精彩的镜头瞬间留给她看,也好借机展示一下如今我这个草原牧马汉子的风采。

玛依拉看徐恩光、邓青霞追拍的如痴如醉,赶紧接过同伴递给的一根套马杆给刘根利。刘根利如虎添翼,抡起套马杆,左抛一下右抛一下,惊得马群汹涌波涛,接着瞅准目标,猛地一撒套,一个枣红色的天马被牢牢套住,鱼死网破般的逃跑挣脱,刘根利紧追不放,牢牢抓住套马杆不松手,任随牠狂奔乱窜,枣红色马终于被征服。徐恩光、邓青霞眼疾手快,精彩瞬间一一收入镜头……

“好!好……”旁边突然传来喝彩声。

刘根利蓦然间听见有娟珍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就是,娟珍代领着几个人正在一旁欢呼雀跃地呼喊。他赶紧给徐恩光、邓青霞他们招手示意,翻身下马,径直向娟珍他们跑去。

阿迪力、玛依拉他们知道刘根利来了客人,就继续配合徐恩光、邓青霞骑马照相。

娟珍看刘根利迎接过来,就赶快解释说:“对不起,知青展览馆已经留我们吃过忆苦饭了,所以就没有再给你打电话,抓紧时间吃完饭直接赶了过来。”

“噢,你陪客人来昭苏草原吃忆苦饭了!”刘根利苦笑着说:“这是知青饭,忆苦思甜饭,体验生活饭,仅仅是尝尝而。现在我领你们去’草原老知青农家乐’正式吃饭。”

“哦,”娟珍理解刘根利的心情,就犹豫不决的看着梁灵芝、周雪花、梅春风、吴大鹏、梅瑰他们:“咱们去吧?”

“不用,不用,刚吃完知青饭,再吃肚子就装不下了!”周雪花急忙推辞说:“娟珍,谢谢你同学!”

“对,谢谢你同学;咱们来牧马场是想看看天马;看看大草原;体验草原风情。”梅春风、吴大鹏、梅瑰、梁灵芝你一言,我一语。

娟珍微笑地看着刘根利,还没有开口,只听他先说道:“娟珍,你们来我这里不吃饭,我心里过意不去,还谢我什么。这样吧,既然你们中午把知青饭吃饱了,那下午我请你们去’草原老知青农家乐’吃饭。”

“好,就这么办吧。”娟珍看着周雪花他们说。

吴大鹏走上前说:“娟珍姐,咱们现在先自由活动,下午我和梅瑰请大家吃饭。”

“娟珍,你陪朋友来我这里,我应该请你和朋友!”刘根利过意不去。

梁灵芝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说:“娟珍,我来这么多天了,都是你们招待我,今天我们一起来牧马场,又要麻烦你老同学,下午无论如何我要酬谢大家。现在我们自由活动,愿意看马的看马,愿意看景的看景,愿意照相的照相,你就和老同学叙旧叙旧去。”

梅瑰一听梁灵芝給递話,赶紧接住话茬说:“娟珍姐,你和老同学经常不见,好不容易今天在这里萍水相逢,还不抓紧时间说说话。你快去吧,反正我们自由行动去了。”梅瑰说完,转身就走。

吴大鹏听明白梅瑰说话的意思,跟在梁灵芝身后就走;周雪花一看娟珍不好意思,犹豫不决地看着她,心里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意,霎时,酸甜苦辣涌上心头,她感到欠女儿娟珍太多了,就毫不顾忌鼓励说:“孩子,大胆地去吧!”

娟珍听了周雪花的话,如沐春风,放开脚步,大胆地向刘根利走去。刘根利招手向周雪花致谢。

梅春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久久望着刘根利远走的身影,疑惑不解,他不明白几十年前自己送给曾经未婚妻的挎包如今怎么背在娟珍高中同学的身上?挎包上明明印着自己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他思索着,猜疑着,没有离去。

周雪花走了老远见梅春风还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疑望着娟珍和刘根利的背影,顿时起了戒心,莫非他看出了自己和娟珍特殊秘密的不寻常关系?她踯躅不前,心里发虚,不知如何是好。

梅瑰回头看妈妈爸爸一前一后瞻前顾后的样子,回身走到妈妈跟前:“妈妈,你和爸爸这是怎么了?”

周雪花忐忑不安地看着梅瑰说:“我也不知道你爸是怎么了。他是不是看出我和娟珍之间微妙的关系了?”

“刚才从知青展览馆一出来我就发现他情绪有些低落。这会儿又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走,我也感觉有些蹊跷。”梅瑰想了想后说:“妈,你先走,我过去看看爸爸。”

周雪花看吴大鹏和梁灵芝正在远处观看美男靓女骑马摄影采风,就快步走了过去。

梁灵芝、吴大鹏被马背上男男女女雄鹰般的身姿所吸引,手机“嚓嚓”拍个不停。忽然手持相机的男女跃马朝他们方向直奔过来,她左看右看觉得面熟,仔细一瞧,原来是在班车上遇见的徐恩光和邓青霞,不禁喜出望外,拍手叫好:“邓青霞、徐恩光,你们好样的!”

“梁老师,你认识他们?”吴大鹏惊奇不已。

“认识,在来新疆的路上认识的。”梁灵芝介绍说:“他俩是西安古都大学同学,毕业后结婚,创办了旅游公司。男的是新疆哈纳斯人,女的是西安姑娘。这次来新疆是看望父母和乡亲。男的说他是故地重游,女的说是到她爸妈工作过的昭苏草原寻找昔日的梦想。他们要把新疆美丽的风光拍摄回去,为自己的旅游公司做广告宣传。”

“哦,人各有志啊!”吴大鹏赞叹说。

“对,就像你和玫瑰一样,参加剧组拍摄电视剧……”梁灵芝话还没说完,徐恩光,邓青霞和阿迪力、玛依拉他们已经冲到跟前。

“梁老师,你好!”徐恩光、邓青霞翻身下马:“你来昭苏牧马场采访?”

“参观学习,陪伴朋友。”梁灵芝边说边仰望马背上的姑娘和小伙子。

徐恩光见状赶快给梁灵芝介绍:“梁老师,这是阿迪力和玛依拉他们,是牧马场乡党刘根利大哥专门派来教我骑马的教练和保护神。”

“难怪邓青霞也和你骑马一样,英姿飒爽,宛如飞燕,原来有教练和保护神在左右。”梁灵芝啧啧称赞。

“我虽然生在新疆哈纳斯,从小也骑过马,马技要被邓青霞强,但很不规范,不专业。这回经阿迪力、玛依拉他们亲自传帮带,长进很大;尤其是邓青霞进步更快,这都是玛依拉她们姐妹们的功劳。”徐恩光边给梁灵芝介绍边注视吴大鹏和周雪花。

梁灵芝一看周雪花也赶上来了,就介绍说:“这是周大姐,那是周大姐女婿吴大鹏,那边还有她丈夫梅大哥和女儿梅瑰,还有娟珍,都是老陕。”

“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徐恩光、邓青霞上前一一和周雪花、吴大鹏握手:“我们有缘来相会!”

阿迪力、玛依拉小伙子姑娘们热烈鼓掌:“好!好!”并用手机给它们拍照留念……

梅瑰顺着梅春风的走向一直伴陪在身旁,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见了娟珍姐的高中同学后如此触景伤情。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神秘的联系?她看到娟珍姐和高中同学走到那里,爸爸就跟着走到那里,急得不禁赶快提醒说:“爸,她俩在谈恋爱,咱们不要打扰他们!”

“哦,他俩在谈恋爱?!”梅春风若有所思,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还在注视着渐行渐远的娟珍和刘根利。

“爸爸,你跟着他干啥?”梅瑰终于问起梅春风的心事来。

“我…我…”梅春风张口结舌。

“爸爸,你为什么见了娟珍姐的高中同学就像丢了魂儿似的,老跟着人家的屁股后面转?”梅瑰密切地注视梅春风的神色,仿佛耽怕他病了似的。

“梅瑰,你能不能去问一下娟珍那个高中同学身上背的草绿色挎包是谁送给他的。

“爸,你问人家这个干啥?”梅瑰不禁诧异。

“梅瑰,这是我的心病,就权当爸爸求你了好不好!”梅春风急切不已。

“你没看他俩正在谈情说爱吗,我去了后不是扫人家的兴!”梅瑰想了想又说:“爸,不就是一个草绿色老挎包,值不值得去问人家,况且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不要见了过去的老古董就怀旧,这是衰老的表现!”

梅瑰一番犀利的话语说得梅春风有口难言,沉默半晌后才无可奈何地说道:“老了,我老了,爱回忆,爱见物思情,爱伤感,连自己女儿都嫌弃!”

听了老爸梅春风感叹无助的话,梅瑰同情起来,觉得自己不理解老人,心里不禁愧疚。呆呆地望着娟珍和刘根利,不知如何去问。忽然她想起刚才刘根利说下午要请吃饭,顿时计上心来:“爸,下午娟珍姐高中同学不是邀请咱们去老知青农家乐吃饭吗,我刚好借这个机会问一下。”

梅春风思量片刻后说:“不行不行,你妈在场不能问!”

梅瑰愕然,心想又是一个背靠背。妈妈在博尔塔拉河畔背着爸爸相认娟珍姐姐,难道爸爸又要在昭苏草原背着妈妈给自己相认一个哥哥不成?思来想去,自己宽慰自己,若是这样也好,自己就不是独生子女了,天上给自己掉下来哥哥和姐姐了……

突然,一个女骑飞马到娟珍姐和刘根利跟前翻身下马,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了过去。娟珍一看是送中午饭来了,急忙告诉梅春风:“爸,他们要吃中午饭了,我何不趁此机会过去给你问问!”

梅春风一看,果真如此,喜不自禁:“好,快过去问问!“

梅瑰边走边寻思,我去见到他们如何开口,话题怎么引入到草绿色挎包上去。尽管在吃饭,可时间有限,自己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何况人家是在萍水相逢的之际谈情说爱,时间对他俩来说更显弥足珍贵。

娟珍正给刘根利碗里刨菜,忽看见梅瑰款款而来,就赶紧给刘根利介绍说:“她是梅瑰,也是咱们陕西人,西安秦岭大学毕业,电视演员,来新疆拍片,是我的恩人,我和她姐妹相称。”

“噢,你好,欢迎,欢迎!”刘根利赶快起身迎接:“今天中午本应邀请你们去草原老知青农家乐一起吃饭,无奈你们说已经吃过饭了,所以我就吃起我们牧马人野餐来。”

“好,有草原生活味儿,你就快吃吧!”梅瑰嘴里说话,眼睛却留意着刘根利身旁的草绿色挎包。

“梅瑰妹子,他就是我在家乡读高中时的同学刘根利。”娟珍边说边抿着嘴笑。

“刘大哥好!”梅瑰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便说:“我在博尔塔拉河畔拍戏时曾见过你。”

“啊,你见过我!”刘根利惊喜。猛一想,他只有在博尔塔拉河畔看望娟珍时那唯一的一次,就说:“有缘分,我唯一的一次在新疆看望娟珍就让你遇见了;这么说,今天就是第二次了。”

“刘大哥,是第二次。”梅瑰说着笑了起来:“我可要为我娟珍姐把好关呀!”

“好,好!”刘根利看看娟珍,又看看梅瑰说:“我那儿不好,妹子你就随时提出来,我及时改正。”

娟珍梅瑰互相手拉手哈哈笑起来;刘根利不好意思,只顾闷着头,用筷子把饭菜给嘴里刨。

梅瑰一看刘根利不说话,只顾吃饭,那个送饭女骑手牵着马正在一旁等候收拾碗筷,她不禁犯起愁来,心想,这三两下把饭吃完,时间这么短就过去,自己还没来得及问草绿色挎包的来历就到时候,这怎办呢?拖,只有拖延吃饭时间才能把话题扯到草绿色挎包上。她抬头一看,万马奔腾,马群潮涌,霎时茅塞顿开,话题脱口而出:“刘大哥,你这牧马场里除了天马之外,还有什么品种马?”

“嗯,还有…”刘根利咽下口里的饭菜后又说:“有伊犁马,蒙古马,还有从英、美、法、日本、哈萨克斯坦等国引进的马,有十六种品种之多。”

“啊,这么多品种!”玫瑰边说边看刘根利身旁的草绿色挎包。

刘根利瞥见梅瑰眼看他的挎包,急忙解释说:“妹子,这是我离家时老母亲送我的,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以怀念母亲对我的恩爱。”

“哦,这挎包有年代了,上面还印着字呢!”梅瑰仔细一看,挎包上确确实实地印着自己爸爸“梅春风”的名字,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刘根利一看玫瑰脸上顿起疑云的表情,误以为怀疑他贫穷,又急忙解释说:“这挎包虽然过时,但它还是个新的,我一次能装下二十万块钱……”

“大哥,你误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梅瑰不等刘根利说完 ,双手捧起挎包:“它是传家宝,无价宝!”

刘根利转忧为喜,看看娟珍,又看看梅瑰,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她姊妹俩在演双簧,故意在测试他有没有能力娶个媳妇,于是就开玩笑说:“反正你姊妹俩都会演戏,弄得我真假难分。”

此时娟珍也弄不明白梅瑰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心想反正与挎包有关,莫非玫瑰妹子看到刘根利肩背一个过了时的草绿色挎包还真的嫌他贫穷。不能,这次万万不能。第一次就是因为嫂子嫌弃刘根利家里贫穷让自己和他擦肩而过,违心嫁给了同床异梦的四狗,这次无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嫌贫爱富了。目下自己刚刚委托律师起诉要和四狗离婚,千万不能一头刚挣脱,一头又抹脱,再次和刘根利失之交臂。可想梅瑰妹子不是这样的人啊!那为什么呢……

“刘大哥、娟珍姐,你俩继续聊,我走了,再见!”玫瑰一看送饭女骑手收拾碗筷,赶快起身告辞。

刘根利、娟珍还没来得及说话,玫瑰已经跑远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草绿色挎包上。

“刘经理,再见!”送饭女骑手回眸微笑告别。

“乌兰,下午在老知青农家乐吃饭你要去陪酒,记住哦!”

“哦,知道了!”乌兰跃身上马,两腿一夹,飞也似的跑了。

娟珍把挎包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半晌后说:“根利,这挎包上印的是谁的名字?”

“听我妈说是我爸的名字。”刘根利毫不隐瞒地说。

“你爸的名字?”娟珍疑惑地看着挎包上的印字说:“你爸叫梅春风?”

“嗯。”刘根利点头说:“听我妈说我爸的名字就叫梅春风。”

“那你为什么叫刘根利,不叫梅根利呢?”娟珍莫名其妙。

“唉,说来话长,说出来你也别笑话,谁要你是我的心上人呢。”刘根利终于给娟珍说起了他昨晚酒后给徐恩光倾诉的相同隐私话:“听我生母讲,上世纪文革年代,她和我生父高中毕业后一起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并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两年后,我生父被推荐上了大学,我生母仍留在农村劳动。当时我生母已经身怀有孕,要求和生父结婚,我生父却以学业尚未完成,一推再推,后来又见异思迁,以生母家庭成分不好为由,强求解除一婚姻关系。生母眼看自己越来越显怀,无颜面对亲人,无奈之下同意解除婚姻关系,仓促跟一个家庭出身贫农、身有残疾的贫协代表结了婚。此后我就生在了这个贫协家庭,成了贫农家庭的儿子,也就跟着这个贫协家庭姓刘了。”

“后来怎么样了?”娟珍急切地问。

“后来我妈又给这个贫农家里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弟弟七八岁那年有一天和村里别人家的孩子打架受欺,我就帮了一下,结果这家的大人就骂我野杂种,拖油瓶子。直到高中毕业后,我才问起妈妈这件事,妈妈一看再隐瞒不住,只好给我说了实话。几十年来,尽管这个贫农家里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待我和弟弟一样,但我一直生活在阴影里,心灵每时每刻都在受熬煎。婚姻也一次次的失败,弟弟都结婚了,我仍然孑身一人。尤其是那次和你婚姻未成后,对我打击更大,无奈之下,只好走边关,来新疆伊犁昭苏马场养马了。”

娟珍听得动了情,不尽同情和自己同命相连的老同学。她深情地看着刘根利历经风雨的脸庞,内疚和悔恨一起涌上心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心想,当初要不是兄嫂阻拦,自己和根利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一个嫁人为妻,婚姻不幸福;一个爱心不移,孤身一人。如今命运之神又将它们漂泊在一起,走边疆,闯天涯,寻求生存。眼看刘根利与马为伴的生活,她内心愧疚不已,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暖阳融融,万马奔腾,草原一派生龙活虎景象,娟珍被眼前这种奔马精神感动了。回头看看相拥在自己身旁的刘根利,一个铁骨铮铮的牧马汉子, 他不就是这种天马精神的映照吗!如今已到日立之年,竟然还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真是和自己同命相连。看着挎包上印着的梅春风名子的字样,她不由得和梅瑰联系在一起,梅瑰的父亲不是也叫梅春风吗,会不会两个梅春风是一个人,梅瑰的爸爸就是刘根利的爸爸呢,如果不是,梅瑰为什么对这个挎包如此感兴趣,还专门跑过来看挎包一趟?难道梅瑰知道自己爸爸过去的事?一系列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想象着,推理着……

刘根利一瞅娟珍只看远山上的浮云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娟珍,你在想什么呢?”

娟珍立即回过神来:“我在想梅瑰的爸爸可能就是你的爸爸!”

“这怎么可能呢!”刘根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娟珍的脸说:“你是不是又臆想了?”

“我没有臆想。”娟珍用凝重的口味说;“梅瑰她爸也叫梅春风!”

“是吗?!”刘根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极目远眺梅瑰和她的父亲,自言自语道:“大概是重名重姓吧?”

“我看不是。”娟珍认真地说:“梅瑰有意前来看你挎包为了什么?”

“啥,你说梅瑰是有意前来看我的挎包另有意图,而不是来替你婚姻把关的,那她跑过来看我的挎包是为了什么?”刘根利诧异不已。

娟珍指着远处的梅瑰和梅春风父女俩说:“根利,你没看他俩在神秘地说着什么吗,说不定就说这个挎包是当年梅春风自己送给你妈的!”

“啊,不可能吧!”刘根利感到太意外,拿起挎包细细地端详起来。

娟珍一看刘根利脸上流露出既向往,又失望;既惊喜,又怨恨;笑不出,哭不得的复杂情绪,她感同身受,深感同情,紧紧握住刘根利的双手安慰说:“你我虽然都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成长的环境缺少雨露滋润,但只要我们永远相爱,心心相印,父爱母爱的的缺憾是可以弥补的。”

听了娟珍的话,刘根利仿佛一下子醒悟过来,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把娟珍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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