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永和
戈爱国拿着《兰新铁道报》一溜烟似的跑回家,进门一看,尚新月正半躺在床上给小红柳喂奶,便放慢脚步悄悄地走过去。尚新月扭过头看了一眼戈爱国,用手指了指桌子上已经做好的饭菜,轻轻地说:“你先吃饭吧。”
“等会儿咱们一起吃。”戈爱国把报纸展开在尚新月面前又说:“你看他们是谁?”
尚新月定眼一看,一幅题为《抢险》的新闻照片立刻映入她的眼帘,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禁吃惊地说:“这不是王世华,王羊他们吗,难道守桥部队遇险了?”
“是的,你看照片下面的文字:昨天上午九时十五分左右,在兰新铁路线煤窑沟段,解放军手推的一辆轨道车与193次列车突然相遇,情况十分危急,千钧一发之际,战士们奋不顾身,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推翻轨道车,使193次列车安全通过,排除了一次重大事故的发生。”
“啊,好险!那咱们得赶快去部队看看。”尚新月拉住戈爱国的手说。”
“是啊,得赶快去,咱们抓紧时间吃饭。”
戈爱国和尚新月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后,就抱起戈红柳往门外走。
阿依古力背着药箱,跟随放工的社员正往回走,抬头一看,尚新月抱着孩子和戈爱国走了过来,就急忙上前问道:“尚老师,你和戈师傅抱着孩子去那里?”
“哦,阿依古力,刚好碰见你,快来看。”尚新月让阿依古力看戈爱国手中的报纸。
阿依古力一看,着急地说:“把小红柳放在我家让我爸妈看着,咱们一块儿去。”
“好,谢谢老人家。”尚新月说着就把红柳递到阿依古力怀里。
“代我们向你爸妈问好。”戈爱国诚恳地说。
阿依古力把戈红柳抱回家,买买提和老伴儿高兴得直呵呵,老两口你抱我要,邻居们也闻声赶来,围着小红柳团团转,院子里挤满了人。
戈爱国,尚新月,阿依古力一走进部队营区,老远就看见六班长侯连生背着冲锋枪在站哨,便一一向他招手。侯连生看见他们后一边招手,一边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侯班长,你好!”戈爱国先打起了招呼。
“戈师傅,你们好,欢迎,欢迎!”侯连生握着戈爱国的手。
“侯班长,咱们部队昨天遇险了?”“同志们都平安吗?”尚新月和阿依古力开门见山就问。
“你们怎么知道部队遇险了?”侯连生诧异地问。
“你看报纸上都刊登了。”戈爱国赶快拿出兰新铁道报让侯连生看。
侯连生看完报纸,既惊又喜地说:“昨天部队确实是遇险了,但经过同志们的抢险排险,已经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他指着报纸上的图片又说:“没想到都上报纸了,部队还不知道呢,我赶快领你们去训练场见刘连长。”
“同志们都平安就好,我们就放心了,等训练间隙休息后再见刘连长吧。”戈爱国搓着手高兴地说。
“阿拉木汗,还好吗?”尚新月有意看着阿依古力向侯连生问道。
“好着呢,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侯连生看着阿依古力羞红的脸笑着说
“呜呜呜!”侯连生话音刚落,突然东北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只见戈壁滩上的油库浓烟滚滚,火焰熊熊。他们四个如惊弓之鸟,一下子都紧张起来,人人伸着脖子惊恐地张望。
“侯班长,你把报纸交给刘连长,我们救火去了!”戈爱国焦急地说。
“戈师傅,谢谢你们对部队的关心,我一定亲自交给刘连长。”
侯连生接过报纸刚一转身,就看见连队司号员陈晓普吹起了紧急集合号。战士们有的拿着洗脸盆,有的提着水桶,人人胳臂上扎着白毛巾,在各班排长的带领下,紧张严肃快速地在操场集合。
“同志们,火光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我们现在火速赶往油库救火,出发!”连长刘吉祥简短的下达完命令后,就带着部队向油库方向跑步前进了。
高大的油罐耸立在戈壁滩上,重重地被浓烟和大火弥漫着。救火的队伍从四面八方聚集蜂拥而来,消防队伍端着喷火枪向大火发起猛烈的喷射,数以千计的救火人员组成一行行的运水长龙阵,用无数双手把一盆盆和一桶桶水如接力棒似地传递着,汇聚着,倾泻向大火......他们左接右送,相互都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孔,但却心心相印,用一颗颗金子般的心,传递着责任,信念和感情......
戈爱国不时地看着下半身已被冷水打湿的尚新月,不由得一阵阵心疼,他知道尚新月患有月子病,长时间侵泡冷水会弄坏身体,便提醒道:“新月,你身子有病,冷水......”
“冬天救火,那个不沾冷水,大家都一样!”尚新月双手传递着水桶,口里哈着白气。
“尚老师,戈师傅说的对,你下去休息吧!”阿依古力劝说着。
“对,你下去休息,我们来!”众人说着便把尚新月推离开长龙阵队伍。
“火都烧到了眉梢,谁还能休息!”尚新月执意不肯,又挤进了队伍。
刘启祥连长带着部队跑步进入火场后,战士们提着水桶,端着脸盆,争先恐后地向火海冲过去,把水一桶桶一盆盆地泼向大火,火焰发出嗤嗤的响声,烈焰喷着火舌疯狂地翻卷着。
一排长骆卓洲,不知从那里找来两条破棉被,放在水坑里浸湿后和一班长苟波涛一人身上裹了一个,向烈火扑去。霎时间,他俩就被大火燃烧得像个火人似地。同志们见状,一起围过来用水向他两个身上泼去。
骆排长和苟班长被水浇的活像落汤鸡,棉军装上露出被大火烧出的一个个黑窟窿,眉毛和头发也被烧焦发了卷儿,他俩全然于不顾,手里又提起水桶,又一次猛烈地向大火冲去,战友们紧跟在后头,把盆里桶里的水朝烈火泼去。
刘连长的爱人白玫欣和骆排长的爱人刘芝芳正在给战士们缝补衣裳,忽听得站哨的侯连生说部队前去参加救火,立即放下手中的针线,一人提了个洗脸盆,朝着油库冒烟的方向跑去,侯连生跟在后边就喊:“嫂子,救火危险,你们来部队探亲家属可不能去!”
“我们不能站哨,我们可能救火呀!”白玫欣回过头说完,拉着刘芝芳就跑。
她们俩踩着戈壁上的卵石滩,脚底下一个劲儿的打滑,就是跑不快,老远看见油库周围流动的救火人群,心里一阵阵发急,恨不得一下子加入到救火队伍中去。
“妹子,你们两个过来,这里正需用人呢!”一个维吾尔族打扮的中年妇女向她们喊道。
“来啦!”白玫欣和刘芝芳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水渠岸边,布满了取水的队伍,白玫欣和刘芝芳加入到维吾尔族中年妇女运水的行列中......
油库大火终于熄灭了,火场上传来阵阵呼喊声:向解放军学习!向解放军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