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连海提干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家乡他父母的耳朵里,左邻右舍都传开了,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急的王连海父母三番五次地写信要给他订婚,并把姑娘的相片寄了一张又一张让他看。王连海的提包里一边放的是家乡父母寄来的信,一边放的是北京姑娘肖云的来信,闹的他心慌意乱,没了主意。
指导员苏抗战一回到连队,就找干部战士谈心,了解连队思想实际,关心干部战士生活。王连海一听说指导员召开连排干部座谈会,心里好像有了希望,不由得暗暗高兴起来,他心想为何不听听他们的体会和建议?!
“同志们,分别两年了,你们都找到了媳妇没有!?”座谈会上苏指导员的一句开场白惹得大家一场哄然大笑。
“指导员,我们在沙漠戈壁找妖魔鬼怪当媳妇呀!?”唐文力副连长哈哈地笑着说。
“在老家找还是在新疆找?”
“在城市找,还是在农村找?”
“指导员,给我们谈谈你的经验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苏指导员乐的嘿嘿嘿地直笑,他看了一下刘连长说:“老刘,他们几个现在都是干部了,也都已经老大不小,该到讨媳妇的时候了!”
“是该到讨媳妇的时候了!”刘连长点着头笑着说。
“老刘,你和白嫂的婚姻最浪漫,是战火中的青春,还是由你先给大家经验一下吧!”苏指导员鼓动着说。
“你和弟妹是在劳模会上认识的,你们的婚姻才最有示范性!”刘连长推辞着。
“让骆排长谈谈他是怎样闯入纺织厂这个女儿国的?”雷长安拍着骆卓洲的肩膀说。
骆卓洲急忙抢着说:“还是让苏指导员指导指导,大家说好不?”
“好!”大家一起鼓掌。
苏指导员满脸堆笑地说:“我和连长已经商量过了,咱们干部目前还没有谈上对象的,今年将优先安排探家。咱们是当兵的,来自老百姓,找媳妇也要回到老百姓中去,那里是一个百花争妍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找到媳妇的。”
“你们当兵已经四五年了,也应该回去看看父老乡亲们了!”刘连长补充说。
一阵掌声过后,王世华向苏指导问到:“指导员,你告诉我,找农村媳妇好,还是找城市媳妇好?”
“这要看缘分,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我的体会是找农村媳妇虽然土气,但土变洋容易;找城市媳妇固然洋气,但洋变土困难。”
王世华、雷长安、葛军他们低声重复着苏指导的话:找农村媳妇虽然土气,但土变洋容易;找城市媳妇固然洋气,但洋变土困难。
王连海坐在傍边静静地听着,但感觉他们说的话不太适合自己问题的答案。心想自己是城市兵,不可能找农村媳妇。但肖云可是大城市姑娘,又是大学生,家庭生活优越,综合条件比自己好,和人家相比,自己却有很大差距。她将来能不能经得起风雨的考验,能否和自己同甘共苦?想到这里,他困惑,犹豫,迷茫,不知所措......
苏指导员一看王连海坐在那儿只听不说话,好像有什么心思,就启发说:“连海,现在你已经提排长了,可以处对象,不要顾虑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组织上还可以帮你的忙吗!”
“苏指导员,不用你操心,人家王连海已经被北京姑娘爱上了!”王世华神秘地一笑。
“我已听说了,不知谈得怎么样?”苏指导看着王连海说。
“这是秘密,人家王连海能告诉咱们!?”雷长安开着玩笑。
“苏指导,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的事儿早就在战友们之间传开了。但我遵守部队的规定,坚持在当战士期间不谈对象。尽管女方多次来信说要和我谈朋友,都被我婉言谢绝,说等自己提了干部或复转以后再说。”王连海一五一十地说着。
“现在你提干了,你们之间可以谈恋爱了。”苏指导员明确回答
“虽然提干了可以谈对象,但自己很困惑!”王连海难以为情。
“有什么困惑的,请尽管说,大家可以帮你出主意想办法吗!”刘连长鼓励着。
“家里知道我提干以后,不断来信让我在老家找对象,照片都寄来了;北京姑娘那边,也几次来信要和我建立恋爱关系,并且送给了照片。我现在很为难,到底听父母的话在家乡找,还是以自己的意愿在外地找。”
“给你找媳妇,又不是给父母找媳妇,你想在哪里找就在那里找!”唐文力副连长直截了当地说。
“我父母的意思是在家乡找,将来他们老了媳妇能照顾上,在外地找离得远照顾不上。”
“你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人总是要老的,老了就需要人在跟前照顾。我们当兵的远在边疆,为国尽忠不能为父母尽孝,忠孝不能两全;在老家找个媳妇可以帮我们尽孝心,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关键的问题是给你找媳妇,要把情感放在第一位,这也是做父母亲所希望的。找媳妇不是找保姆,如果找个媳妇和你情感不好,即使整天呆在父母跟前百般孝敬,可对你是个伤害。找媳妇是个终身大事,自己的幸福自己掌握,但必须政治历史清白,家庭出身好。否则,组织不会同意。”苏指导员很耐心地说着。
“连海,把照片都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让我们也望梅止渴一下!”雷长安笑着伸出了手。
“拿出来,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让我们看看!”唐文力,王世华,葛军争着要看。
王连海不好意思地看着苏指导员和刘连长,慢慢地从上衣兜里掏出像袋子,还没来得及把照片取出来,就被雷长安一把抢了过去,唐文力,王世华,葛军忽地一下子围了上来,苏指导,刘连长,骆排长看着他们的样子都呵呵地笑了。
“哎呀,北京姑娘还是大方文气,优雅美丽!”
“老家姑娘也不错,温柔面善,眉清目秀!”
“连海有福气,好姑娘都给他遇上了!”
“一夫一妻,你眼睛可不要挑花了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评头论足着。王连海看看苏指导员,又看看刘连长,期望有结婚经验的老首长给以指点。
“刚才大家说了,两个姑娘相貌都不错,这就要看你的缘分和眼力了!”刘连长若有所思地说。。
“两个姑娘的政治历史和家庭出身怎么样?”苏指导员问。
“北京姑娘家庭出身革命干部,大学毕业,待分配;老家姑娘一个是城市贫民,高中毕业,医院护士;一个是小业主,在校大学生;另一个是工人出身,初中毕业,工厂工人;还有一个是......” 王连海不知是激动过火,还是紧张过度,一下子说的收不住嘴。
“对了,对了!”苏指导员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不是说两个吗,怎么还没完没了,你又不是招工......”
王连海眼睛一瞪,舌头一伸,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把话说漏了,就急忙解释说:“我一个还都没有谈呢!”
同志们哈哈大笑起来,苏指导员却严肃地说:“咋你还想谈几个?连海,我告诉你,一只脚不能踩两只船,你只能谈一个你自己最爱的,否则,就是你的道德问题,犯了错误组织是要处理的。”
“连海,苏指导员说得对,原则问题不许马虎哟!”刘连长特别强调地说。
“这个道理我知道,你们给我敲警钟是正确的!”
“你到底想和北京姑娘谈,还是想和老家姑娘谈?”苏指导员问。
“以我的感情当然想找北京姑娘;如果照顾父母的感情我只好找家乡姑娘。”王连海模棱两可地说。
“给你找媳妇还是给父母亲找媳妇?”苏指导又问。
“让你两者只选其一!”刘连长用手指比划着。
“北京姑娘吧。”王连海思量了一下说。
“你了解北京这个姑娘吗?”苏指导员问。
“知道一些。”
“她父母亲是哪一级干部?”
“父亲行政十级,母亲行政十二级。”
“哦,都是领导干部!目前受冲击了没有?”
“据说受冲击了。”
“现在老干部受冲击的多,领导干部基本都靠边站了,什么时候能解放出来,很难说。你要做好较长时间的两手思想准备,结果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呢。”苏指导员郑重其事地说。
“只有等着吧!”王连海无可奈何。
王世华看王连海的问题已告一个段落,就举起手说:“苏指导员,刘连长,我把我的婚事也暴露一下,请组织政审考察。”
大家一听王世华公开婚事,惊喜地喊叫起来:“家乡的还是外地的,农村的还是城市的,快把相片拿出来让我们也看看!”
“别着急,先让指导员和连长看!”王世华不慌不忙地从笔记本里取出一张六寸照片。
“啊呀,这么大一张照片!”苏指导员感叹着。
“哦,上面写着师生合影,这那一个是你的未婚妻呀?”刘连长问王世华。
王世华用手指着照片中一个女教师说:“是这一个。”
“啊呀,是教书的教师,人长得还不错,好像是在农村!”大家围在苏指导和刘连长身后议论著。
“对,是农村女教师,整天和农民娃打交道!”王世华解释后又补充说:“家庭出身贫下中农。”
“土洋结合,好着呢!”葛军笑嘻嘻。
“部队要发个函调查一下!”刘连长看着苏指导员说。
“一句话,找媳妇感情自己掌握,政治历史要组织审查,不然到时候部队不会给你开结婚证明的。”苏指导员语气加重强调着。
“如果感情已发展到难分难舍,但政治历史有问题怎么办?”王世华不解地问。
“两个办法,一是中断关系重谈一个,二是离开部队到地方工作。”刘连长回答的很干脆。
“其它同志还有没有要说的,没有说的咱们座谈会今天就开到这里。”苏指导员说完看着刘连长:“老刘,你说呢?”
刘连长站了起来:“战士探家继续进行,从下周起开始安排干部回家探亲”
“散会!”苏指导合起了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