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马银河的头像

马银河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2/01
分享

火车的颜色

难得周末空闲,我带儿子去公园散步。公园围栏外就是繁忙的北京西站,一趟趟火车鸣笛进出,成了别样的景致。“爸爸,火车怎么还有这种颜色呀?”儿子突然拽着我的衣角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列浅绿色的火车正缓缓驶入站台,我摸了摸他的头:“是呀,火车的颜色可多着呢。”儿子点点头,蹦跳着跑去玩耍,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了从前。

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湖北老家的村子八九里地外有处小火车站,铁轨旁的风里总混着火车的气息。那时铁路上只有两种颜色的火车。载人的绿皮车,车身泛着旧旧的绿。拉货的黑皮车,裹着厚厚的煤尘。火车还没到,轰隆轰隆的声响先顺着铁轨传过来,接着就能看见车头冒出的黑烟,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线。即便这样,每天也只有固定几趟车经过。每当火车呼啸而过,铁路两边会有一群孩子追着跑,那是童年最简单却最难忘的乐趣。

我第一次坐绿皮车是十来岁,跟着母亲去省内走亲戚。火车跑得慢,上午出发,晃悠到大半夜才抵达亲戚家县城。我趴在窗边嘟囔“好慢呀”,母亲却笑着说:“这可比以前赶马车快多咯,以前走这趟路,得耗上两天时间呢。”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记得车厢里满是汗水的味道,人们挤在过道里,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着车轮声,热闹噪杂。

后来坐绿皮车的次数多了。有一次去县里参加比赛,班主任老师带着我挤上火车,咣当了大半天才到。第二天下午返程时我突然晕车,脸色发白,老师想给我找热水喝,可走遍好几个车厢也没有找到,只能蹲在我身边轻声说:“再坚持一会儿,到家就好了。”那天我们直到天黑才踏进村子,老师的衣角还沾着车厢里的尘土。

念大学时在省城,学生证成了“宝贝”——凭着它能买半价硬座票。每到寒暑假前,班里总会收齐学生证统一购票。记得有年暑假,我和老乡约着回家,好不容易挤上火车,却发现座位被几个农民工大哥占了。我们拿着车票理论,他们满脸局促地说:“实在没抢到座”,最后只好四个人挤在两个座位上,腿麻了就轮流站一会儿,一路颠簸着回到家。

参加工作后离家更远,坐火车回家成了每年春节的“必修课”,但是抢票却成了大难题。好在时代在变,火车渐渐多了起来,快了起来——动车呼啸而过,高铁钻进隧道,曾经慢悠悠的绿皮车,慢慢被更多颜色、更快速度的列车取代。老家的小火车站早已停运,但每次路过那段旧铁轨,总能看见新的列车飞驰而过:白色的高铁、银色的动车,再也没有了冒黑烟的车头,只留下一闪而过的影子。

从“东方红”到“复兴号”,从单一的绿与黑到五彩斑斓的车身,我竟有幸亲历了这一切。如今出差或回老家,高铁早已实现“早食湖北热干面,午尝北京炸酱面”。变化的不只是速度,更是满心的愉悦。踏上列车,是整洁舒适的座位,是随叫随到的服务,若遇到占座情况,乘务员很快就能协调解决。如今高铁上的餐饮,不仅品类丰富,还可以自选订餐,十分便利。买票也只需要在手机上操作就可以了。列车那些多彩的车身,既有颜值,更有内涵,早已不是当年记忆里那个拥挤又简陋的模样。

“爸爸,你看那辆红色的火车!”儿子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他指着远处进站的列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欢快奔跑的样子,我心里百感交集——他们这代人,一出生就赶上了最好的时代。而他们如今的幸福,正是一代代人接续奋斗所期盼的。

风里又传来火车的鸣笛声,不同颜色的列车开始出发奔向远方。那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是时光的回响,更是美好生活的节拍;那掠过眼前的色彩,是列车的外衣,更是在新时代奋力向前奔跑的模样。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