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灰清凉的凌晨

                               ——《人间日记》一则

现在是2026年9月

18日凌晨4点48分

天青灰一片

东侧旷野黝黑一块

天地相交一线路灯

睁着昏黄眼睛

南侧西侧楼房

闭眼静睡

旷野藏着村庄

隐约传来

雄鸡喔喔

狗汪汪

近处小块池塘发亮

小虫唧唧

我站在黄冈东坡

颐年养老院

七楼阳台大玻璃窗前

下巴枕着窗台

看天

看地

听鸡叫

狗吠

虫鸣

想千里之外

宇宙之间

多少生灵

闭眼酣睡

多少生灵

睁眼奔忙

去年

我在北京地下室

同六七十岁保洁们

此时齐齐站立

听总管训话

即将推车拿扫帚

打扫小区道路

我小时

一次黎明早起

与母亲背米

去后垸李家

准备搭佑国小拖

去县城街上卖

路过堆着草堆的稻场

稻草在清冷晨雾中

散发浓郁稻香

我高中毕业后

去县城西边

蔡凹碎石厂

与蔡凹姑娘刘凤志

上夜班接石子

等石子时

我俩站在铁架旁

她靠南侧一根架立柱

望山上人打石头

我靠北侧一根架立柱

望对面山头星星闪烁

听黝黑树林里

猫头鹰咕哇

我们知道

渐渐的

东天显出鱼肚白

粉红

红彤彤

一轮红圆朝阳

喷薄而出

闪耀

升腾

把金光镀遍山林

乌亮喜鹊

在飘浮白雾的林间

翩翩飞舞

一路喳喳

我已在人间

活了六十四年

还有多少黎明

看天

看地

听喔喔

汪汪

唧唧

看红圆朝阳

喷薄而出

闪耀

升腾

把金光镀遍宇宙

乌亮的喜鹊

在金光中

翩翩

喳喳

2026年9月17日凌晨5点2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