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和小树

在一条大路旁，有一棵高大的树。它长得极为粗壮，两个人合在一起才能搂抱得住。它参天而立，很有些顶天立地的气势。

大树枝稠叶茂，巨大的树冠遮住炎热的日光，它的下面便成了人们乘凉的场所。

于是，人们坐在大树的树荫里常常谈论起大树的功劳。大树也就引以为荣，更加觉得自己大有作为。每当这个时候，它就尽力挺直身躯，争取为更多的人服务。怎奈它自己的力量有限，树荫中容纳的人数始终是不多的。

大树的附近，有一棵一人高的小树。它尊敬大树，非常羡慕大树的雄姿。它觉得，像大树那样帮助人是很光荣的。它恨不得马上长大，同大树一起做出贡献。

有一次小树忍不住对大树说：“尊敬的大树，我是多么盼望自己早日长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啊！”大树起初没有说什么，心想：你才那么大一点儿，就想干大事，真是可笑。它转念又想：小树是会长大的，自己不就是很快成材的吗？小树长大了之后，那该怎么样呢？大树想到这里猛然一惊，好象遇到了什么敌害似的，叶子唰唰作响，枝条不住地抖动。“哎呀，不妙！”大树自言自语起来，“小树若长得和我一样高大，到那时人们就会到它下面去乘凉，我这里的人数就会减少。那样的话，我哪能有现在的气派呀！”它转了转眼珠，现出一线冷冷的光，咬着牙齿小声道：“不行，我决不能叫它成材，要让人们始终围着我转！”

大树瞧瞧细如碗口的小树，说：“你别胡思乱想，你看我是谁，你是什么东西。根本不是成材的料，要和我一样，简直是白日做梦！”

从此，大树想千方设百计干扰小树的生长。它把一条长长的根须盘绕在小树的根上，吸收小树的水分和养料。又将一根枝条横在小树的头上，遮住充足的阳光，阻止小树长高。小树极为苦恼，却又无可奈何。它常常跟人们说：“快救救我吧，我长大了也会为你们服务的。你们不要只着眼于成长起来的大树，而不重视我这样的幼苗啊！”

然而，不知是人们听不见小树的言语，还是听见了不予理睬，总之，小树只是勉强地生存着，却不能长大。人们非但不理睬小树，反而在晚间乘凉的时候折了它的枝条来扑打蚊蝇。小树在这种环境下，苦恼的心情与日俱增，可这又解决什么问题呢？

后来，大树由于嫉妒小树，绞尽脑汁阻碍它的成长，于是，松懈了事业心，树叶开始枯干。这时候，大树下面的人才觉出好景不长了。然而本来能够成长起来的小树，也在失意中失去了生机。乘凉的人们望着一大一小即将枯死的树束手无策，只好仰天长叹！

（发表于1980年第４期吉林舒兰《细鳞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