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下雪了。不是雨夹雪,鹅毛大的雪花,悠悠然的飘下,在南方的冬天。
隔着窗户,看着细碎的雪粒慢慢地变成一片片雪花。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在想,这顿早餐,可以吃的更久些。一片、两片、三四片的雪花,在空中漫天飞舞,那一刻,仿佛回到了故乡。
凝神看着窗外的雪,这一刻,它们是自由的,自由地绽放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可以随着狂风来一段热舞,亦可在风静时静静地落下。就在正对着窗户的地方,那里的雪,似乎被按下了暂缓键,不紧不慢,似乎可以窥探到它们的雪生。周围匆匆忙忙,它自有节奏。
这一刻,不希望有人打扰。如果有条件,希望有杯热茶,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一上午,看雪景,放空自己,享受片刻的安静。
熟识的同事端着餐盘熟稔地打着招呼,坐在了我对面。这一刻,有种被打扰的不悦。谈论着鹅毛大雪在上海出现的不可思议,谈论着自己见过的北方雪景,鄙视着这落不住的“南方雪”。一边敷衍的应和着,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雪,落在远处的树枝上,蹦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场雪,让我有些怀念故乡了。一个在冬天会下雪的北方小县城,一个下雪了就会带来欢乐的地方。
年岁小的时候,会和小伙伴一起打雪仗,亦或是用围巾作为工具,两个小伙伴一人拉一头,自己蹲在中间,紧握着围巾,然后蹲下,起跑,到处都是快乐的笑声。到了年少,这些“幼稚”的游戏,或是因为傲娇,亦或再难聚齐的小伙伴,更多的喜欢独处。
空旷的地方,雪易落的更厚些。独自一个人,漫步在田间的小路上。看盖着三层“被”的麦田,偶尔偷偷探出来头,调皮的和雪花打招呼的嫩绿麦尖;看枯黄的杂草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依旧坚挺的站立着;看远处的大树披着白色的披风傲然在天地间……
年少的我,会在厚厚的雪层上,写上少年心事,向这片天地诉说我的喜悦、忧愁和对未来的希望,然后再看着新雪一层一层、慢慢地将它覆盖掉。这一刻,天地间,有雪、有风、有生灵、有我自己和所有的美好。
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再遇见雪,心底是窃喜的,但多了些烦闷,尤其是上下班路上,凭空增加了不少压力。因为下雪,没赶上班车;因为下雪,路滑堵车了;因为下雪,摔倒迟到了……忙着奔波,忘了欣赏,留下的都是些不愉快的回忆。但是遇到假期的雪,还是期待的。时光让人变得更加沉稳,再见下雪天,会围着炉火,煮一杯茶,眺望远方,让时间在噼啪的炉火和安静的雪景中慢慢沉淀。
第一次看见上海的雪,让我想起了乙亥年长安的第一场雪,那是五年前。漫天的雪花杂乱无章地飘落在长安城,而我,即将告别这座城市踏上一趟未知的旅程。有壮士断腕的决绝,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有前途未知的迷茫与忐忑。千般滋味,尽在长安的那场雪中。
年少的抉择、辗转反侧,在时间的流逝中,给了答案,或许不完美,但有了结果。
写于乙巳蛇年腊月初二 酉时二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