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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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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5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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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圆与方,皆是团圆味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日历上的“冬至”二字便愈发清晰起来。这一天,北半球白昼最短、黑夜最长,却也是人间烟火最浓的时刻——一场关于“吃饺子还是吃汤圆”的南北对话,如期在餐桌与闲谈间上演。其实这场争论从未有过胜负,因为无论是北方的方饺,还是南方的圆汤圆,裹着的都是同样的牵挂与团圆。

北方的冬至,是浸在葱姜肉香里的。老辈人常说“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这看似诙谐的俗语,藏着一段暖心的过往。相传医圣张仲景辞官还乡时,见乡亲们在寒冬里冻烂了耳朵,便用羊肉、辣椒和驱寒药材做馅,包成耳朵形状的“娇耳”煮汤施舍,帮乡亲们驱散了严寒。从此,这“祛寒娇耳”便成了北方冬至的标配,代代相传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俗。

北方人家的冬至午后,总是热闹的。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面团被揉得光滑劲道,擀出的饺子皮中间厚边缘薄,既能兜住馅料的鲜香,又不易煮破。白菜猪肉馅是经典,白菜的“菜”谐音“财”,藏着“百财聚来”的期许;韭菜鸡蛋馅的“韭”通“久”,寄托着“久财不散”的心愿;若是家境好些,三鲜馅的饺子便是压轴,虾仁的鲜、猪肉的香与韭菜的嫩交织,寓意“三阳开泰”的顺遂。包饺子时,大人们总会细细捏出褶皱,这叫“捏福”,把一年的平安喜乐都锁进这方方正正的饺子里。待水烧开,饺子下锅,煮到浮起时淋上三次凉水,捞起装盘,咬一口汤汁四溢,暖意便从舌尖漫遍全身,驱散了窗外的所有寒凉。

而南方的冬至,是裹着糯米甜香的。“家家捣米做汤圆,知是明朝冬至天”,南方人唤汤圆为“冬至圆”,圆滚滚的模样,恰是“团圆”的具象化。在闽台地区,冬至被视作“亚岁”,外出的人总要赶回家中,和家人一起捣糯米、做汤圆,还要在门窗、桌柜甚至耕牛的牛角上粘上两粒汤圆,祈求全家平安顺遂。潮汕的四式汤圆、宁波的猪油汤圆、上海的擂沙汤圆,虽风味各异,却都离不开“甜糯”二字——芝麻馅的醇厚、豆沙馅的绵密、猪油馅的香浓,煮在甜汤里,连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南方的汤圆里,还藏着一段动人的传说。从前有对流浪的父女,女儿卖身葬母前与父亲约定,每年冬至在东家的门环上粘两颗汤圆,好让父亲能找到自己。多年后,父亲果然循着门环上的汤圆与女儿团聚,这习俗便也流传开来,让汤圆多了份对亲人的牵挂。如今,海峡两岸的亲人,依旧会在冬至这天粘汤圆,那白白糯糯的团子,成了骨肉相连的见证,也藏着对团圆的深切期盼。

曾有人执着于争论饺子与汤圆的优劣,却忘了冬至的核心从不是“吃什么”,而是“和谁吃”。北方的饺子,包着的是市井烟火里的踏实;南方的汤圆,裹着的是水乡温情中的眷恋。无论是方是圆,无论是咸是甜,本质上都是中国人对团圆的向往,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就像北方人在南方过冬,会尝一碗汤圆的甜;南方人在北方过节,也会端起一碗饺子的香,饮食的差异从未隔断情感的相通。

冬至已至,长夜漫漫,却因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食物而变得温暖。窗外寒风依旧,窗内灯火可亲,无论是咬一口鲜香的饺子,还是品一勺甜糯的汤圆,只要身边有亲人相伴,便都是最圆满的冬至。毕竟,所谓传统,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代代相传的温情;所谓团圆,也从不是形式上的复刻,而是心与心的相守。这冬至的圆与方,说到底,都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团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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