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书·立春（节气诗系列之一）

立春

不是日历翻页时

那一声轻响

它发生在

冰尚未松口

铁仍保持冷意的清晨

土地在地下

翻了一个身

没有人看见

只有根须

短暂地屏住呼吸

风经过村庄

像一次失败的预言

它说不出春天

只能反复试探

屋檐、脊梁、空井

鸟的喉咙里

还存着冬天

第一声叫喊

显得多余

又无法收回

立春

是时间的一次误判

它提前投递了光

却没有附上说明

人在田埂上站着

身体仍旧寒冷

影子却向前移动

像被某种

尚未命名的力量

轻轻推了一下

冰没有立刻裂开

种子也没有表态

但地下

已经开始修改方向

如果说春天

终将到来

那只是结果

立春

更像一种危险的许可——

允许世界

在尚未准备好之前

先产生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