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线，二十二点四十六分

清洁工拖着疲惫的绿色水桶

在我脚边画出一道短暂的河

河的对岸，末班车的预告

用红色字体，燃尽最后的秒数

你在微信里说：到了

两个字，像两枚图钉

把我的世界，牢牢钉在

这片湿漉漉的地砖上

我没有抬头看车来的方向

而是盯着对面墙壁上的公益广告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

捧着一株绿色的幼苗

列车进站的风，吹起我的头发

我突然想，那只手

它会感到痒吗？

门开了

人们鱼贯而出

我逆着他们，走进那节空了一半的车厢

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另一列车离去的红色尾灯

像一只，在黑暗里

慢慢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