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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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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厩人
他不再扬起鞭梢,去抽打
二月的风。鞭绳软垂
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旧疤
槽边的老骐骥,睫毛沾着
去年的草籽与霜。它咀嚼
把一天跑旧,跑成一声响鼻
喷在父亲起雾的眼镜片上
“不是驰骋,是磨。”
父亲说。掌心抚过肋骨的丘陵
那里曾鼓荡过江河,如今
只回响着年轮钝去的钟
蹄铁锈蚀的梅花,印在
春泥上,印成浅洼,盛接
融雪,和云影踉跄的奔跑
夕阳,这匹最疲惫的赤骝
正缓缓被地平线的槽枥吞咽
我看见它的鬃毛垂成暮色
覆盖了田野、土路,和父亲
越来越低的背影。而厩中
一粒早熟的稗草,正怯生生地
顶开石缝,替它仰望星空
终于,在某个清晨
父亲解开缰绳,不是出发
是归还。马头轻抵他佝偻的肩胛
像把最后一座山,轻轻靠岸
而后它走向原野,步伐沉稳
把一身骨架,走成一片
即将返青的、安静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