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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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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信使
祖父说,春,是一封需要马蹄
押运的家书。那时,他的骐骥
是十里八乡最快的绿邮差
蹄铁磕打青石板,溅起的火星
能点燃一树迟开的杏花
信笺薄,却压弯了马的脊梁
里面是新生儿的啼哭,是远行的地址
是歉收的叹息叠着下一次的种子
它负重奔驰,穿过倒春寒的关卡
鬃毛间藏着化雪的溪流声
后来,铁轨吞没了驿路
那匹马被定格在褪色的奖状上
眼神依旧望着没有尽头的长亭
而我,在即时通讯的光速里
丢失了等待的味觉
直到去年清明,在祖宅的梁上
发现一摞捆扎齐整、从未投递的信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纸页泛黄如柳芽
我忽然听见,空旷的堂屋响起
由远及近的、潮湿的叩击声——
不是雨。是某种温柔的坚持
在敲打这数字时代的门扉
我打开门,不见马匹
只有一阵穿堂而过的、浩荡的风
把满院落叶,顷刻间
翻成了哗哗作响的、待读的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