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的枯枝里有雷声

并不全是温柔的

那棵被大雪压断的樟树

切口还露着惨白，像一道没有愈合的眼

很多人路过，叹息一声

觉得这残缺，破坏了新绿的构图

但我听见那截断枝里

有巨大的轰鸣，那是汁液奔涌的声音

是被压抑了一整个冬天的愤怒

正在寻找出口

春天，其实是一场暴力的突围

花开得不管不顾

红得像血，白得像纸

它们急于证明，死亡并不是唯一的结局

甚至连路边的野草

也是踩着去年的枯骨，才站直了身子

所以，请原谅我的笨拙

我不善言辞，无法为你描绘一幅完美的画卷

我只能指给你看

那裂开的树皮下，那一抹微绿

是如何咬紧牙关，才把春天

从寒冬的嘴里，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