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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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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物的高度,取决于光,愿意抵达的深度(组诗)
鸟,或某种观察
窗。一片玻璃
切开两个世界
外面,鸟啄食
动作很轻。像在捡起散落的句读
里面,我坐着。手边的杯子
水面静止。倒映一小块天
天的一部分,被窗框限定
它飞走。瞬间,我身体里
某个东西也想飞
被肋骨,拦住
在湖畔静坐
湖。吞下整片天空
一片叶,触碰水
像一个词,悬在唇间
我的影子
被水底的石头读着
身体里,有波纹开始生长——
水面轻轻隆起
天色在湖水中散开——
我松开自己
流向暮色,而石头
以它的黑,接住
沉默
低处的光
光,开始弯腰。它触碰屋顶
然后是窗台。最后
是地面的一只蚂蚁
楼房的影子,被拉长
一直延伸到街的对面
像一句说不完的话
一个走过的人。他的轮廓
被镶上金边。短暂停留
仿佛一座,临时的神像
世界,正在重新排列
所有事物的高度,取决于
光,愿意抵达的深度
野草的姿态
风经过。我鞠躬
不是对风。是对,使风吹来的那个方向
天空在上。土地在下
我的屈服,是一种确认
我见过,那些被绳子牵引的。
它们的摇摆,有目的,有回报
我的,没有。我的摇摆
只为了把身上的尘土,抖掉一些
云像个比喻
云是天空的临时措辞
被风念出声,又被风抹去
我看见一个词,升起。悬在下午的中央
它不解释自己。只投下一个晃动的影子
落在我的瞳孔。一些事物,从此轻了
地上的铁轨,笔直。指向某个确定的远方
而云,指向所有方向
我的身体里,有列车经过。没有回声
冬日取火者
霜,漏进凝在玻璃的内侧
他走向镜子。举起拳头
敲打自己的面容。迸出火星
冰冷的
他摊开手掌。没有余温
但光。点燃了途中的每一粒微尘
空气中。升起一座,无声的神殿
只为一人加冕
那些春天不知道的事
我为那只鸟,准备好了天空
用蓝色的油漆,刷满天花板
还特意留了一扇窗,半开
我为那场风,准备好了风铃
用收集的钥匙,一串一串挂在窗前
我为那束光,准备好了棱镜
放在桌角,等着它被分解成七种颜色
我为那个你,准备好了沉默
在我的嘴里,像一颗光滑的石头
春天来了,带着自己的鸟
自己的风,自己的光
甚至带来了另一个人
它看了一眼我的房间
那些准备好的东西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钥匙纹丝不动
天花板,只是天花板
我的沉默还在嘴里,越含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