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

我经常见到爬山虎。但我从未仔细看过它。

它常常绿得铺天盖地，在地上是这样，爬在墙上也是这样。

我老是羡慕那些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房屋，满墙的绿色，多美啊。夏天再大的太阳，也穿透不了这个绿茵茵的保护壳，屋子里必定凉快的很。

这棵爬山虎我无法不注意到它。它长在我们电瓶车车棚入口处的墙壁上。而车棚是我每天的必去之地。

事实上，我对它熟视无睹已经长达三个多月。它每天进入我的眼帘，但未曾在我的脑子里形成印记。或许是在我审视它之前，它长得还不够大。

那一天，我突然就被它吸引了。

它绿油油的叶子在长长的藤蔓上硬挺挺地长着，很是养眼。它的藤蔓已经不是一根两根了，而是长成了一个小小的网络，把与小路等宽的墙壁覆盖了大半。只要进车棚停车，第一眼必定见到那面绿色的墙壁。

它的藤蔓在新生的时候是绿色的，随着它们长得越来越粗壮，绿色渐渐褪去，变成褐色。

在它向上攀爬的过程中，每两到三片叶子之间，会长出一个细细短短的须根，在须根上又会长出几个更细更短的叉根，叉根的顶端有个圆形的吸盘——像壁虎的爪子，牢牢地吸附在任何它接触到的物体上。

我曾经以为这个“爪子”不堪一击。那么细，那么小。

我对它下手了。在我接触到它的一刹那，我就知道我错了。那细细弯弯的褐色须根摸上去就像一根铁丝，硬挺挺的。我又去拽。我发现我又错了一次。我原本以为只需轻轻一拽它就会断。实际上，我加了三次力量，都未能把它拽断。我与它无仇，不需要在它的身上用上更多力量来显示人类的强大。它保住了它的那只“爪子”。

我在看它照片的时候忽然对它生出一些敬意——我发现它非常聪明。它的“爪子”只有在向前和向上的藤蔓中才会生出，向下的藤蔓，不管有多长，它都不会生出“爪子”。它是如何判断的呢？它是不是也觉得只有向前向上才算是正途？它是不是也是某种人类，只是和我们有着不一样的外衣？

冬天了。它的叶片已经全部掉落，像绞在墙上的锈铁丝。那些藤蔓还在，那些小小的“爪子”也在。它的主根就在不远处的草地里。它一定在悄悄地积蓄力量，等到天气暖和，就会重新绽放出绿色的叶子，生出它的小“爪子”。一点点，一点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