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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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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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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菜籽

农历五月初三,是个晴天,天亮得早。父母两人早早地起床,计划赶在露水未干太阳出来之前,把田里已刈好晾晒了几天的菜籽秆运到门口的水泥场地上打。

菜籽田离家也不远,就在屋后的垛子上,有300多米的样子。不过路是泥土路,不太平整。父亲在板车上铺上塑料布,这样能收集搬运过程中掉下来的菜籽粒。和母亲一起把挂满菜籽角的菜籽秆轻轻地抱到板车上堆好。装满后,父亲在前面拉车,母亲在后面推车,最费劲的是家门前面一段,屋墩子地比田地高1米多,有个斜坡,满载菜籽秆的板车需要提前加速冲刺一下才能上坡。菜籽秆运到屋门口的水泥场上,均匀地排好,等晨雾散去,太阳出来一晒,按顺序用力打揉,菜籽粒就欢快地离开角果,落到场地上,晒干后收拢灌装到袋子里就完工了。

又是一车运到了场上,父亲从板车上捧着一大捧菜籽秆正走在水泥场地上,突然脚下一滑,如果是年轻人,可能不要紧,可父亲毕竟80多了,手上还捧着一捆菜籽秆,身体平衡能力已大大减退,一下跌坐在了水泥地上,原来是水泥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落了一些圆圆的菜籽粒,脚踩在上面,就像踩在滑轮上。这一跌可不轻,父亲很瘦,一米七五的个子,才100斤多点,屁股上肉少,五月初身上衣服也少,一点缓冲没有。骨头与水泥地直接硬碰硬,父亲一下子疼僵了,坐在地上不能动弹,母亲见状,吓坏了,连忙过来扶父亲起来,拉了两下,没能拉起来,这一下母亲更害怕了,不知父亲伤得如何。两个儿子都远在外地,远水不解近渴。84岁的母亲,不识字也不会打电话,连忙跑到后面田里去叫正在割麦子的堂叔和婶婶。俩人听说后,丢下手中的镰刀和麦子,急忙过来查看父亲的伤情。

堂叔六十出头,比父亲年轻二十岁的样子,常年在外面跑大船,见过些世面,他到现场后,先简单检查了一下,看看是否骨折,他说如果发生骨折,不能随便移动。初步判断没有骨折的情况下,堂叔慢慢扶起父亲,并和婶婶一左一右架着父亲到屋里床上躺下。

“你先躺着休息,天气预报后天要下雨,打菜籽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今天把麦子收好,明天找几个人来帮你来突击一下,有事打我电话。”堂叔安顿好父亲,带着婶婶又赶回自家田里忙着收麦子。

晚上父亲还不能下床,不动还好,一动左边屁股就钻心地疼。

睡觉前,父亲接到了家在邻村的姨娘和本村表姑的电话,她们都从堂叔那边听到了父亲受伤的消息,电话中询问好些没有,让好好休息,明天她们都过来帮忙打菜籽。

第二天天刚亮,堂叔和婶子,表姑、姨娘就都陆续到了,母亲招呼他们吃早饭,都说在家吃过了。几个人来到房间床边问询父亲恢复的情况,得知比昨天稍微好些,估计骨头没受伤,大家都放了心。父亲看到大家都来帮忙,心中很是感激,不断表达谢意,咬着牙努力着想下床,可是身体没同意,只得作罢。

亲戚们运的运,打的打,装袋的装袋,几个人一直忙到晚上8点多才全部结束。

我是端午那天中午才知道这个情况的。端午节中午吃过饭,像往常过节一样,给父母打个电话聊几句家常。我问,今天端午节啊,吃粽子了吗?父亲说,昨天晚上一直忙到8点多才把菜籽打好,都忘了端午吃粽子的事了,不要紧,家中有糯米,有柴叶子,想吃粽子随时可以裹。通话中父亲才告诉了我他滑倒受伤,亲戚们帮忙打菜籽的事。

五一节在家时,我和弟弟都一再叮嘱父母,收麦子、打菜籽一定要请人帮忙,不要自己搞,忙伤了,卖麦子、菜籽的钱不够看医生。父母还是自己收麦子打菜籽了。父亲说,大忙季节,家家都忙,再说我们也没多少田,自己慢慢搞三四天也能搞完,省得麻烦别人。

这么多年,我太了解父亲了,不到万不得已,不麻烦别人。父亲上过高中,写得一手好字,曾经考上过一所学校,但因为成分不好被卡了。在当时村子里算是少有的人才,那时好多初中生都能到小学初中做代课教师。我家有个邻居在县文教局人事科工作,好多其他村子的人都来请他帮忙介绍做代课老师。父亲却从没去请求过这位邻居,做了一辈子农民。父亲虽然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是个热心人,谁家有个什么事,都是一喊就到,父亲什么都会一点,工具也全,平时修理农具、门窗、桌椅板凳,砌个猪圈、羊圈、鸡窝都是手到擒来。这次亲戚们帮忙打菜籽,父亲记着一个大人情,电话里叮嘱我,回来记住好好请大家喝顿酒。

我和弟弟每次回家,父母都给我们带上一大壶香香的自榨的菜籽油,我们只知道菜油好吃,原来每一滴菜油中还有一份父母辛劳的汗水,饱含着对子女无尽的爱心和牵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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