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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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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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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戏

石红许

一 在我看来,赣剧就是饶河戏。 在老家鄱阳人眼里,饶河戏就是赣剧。每当台上那花旦的水袖一甩,锣鼓家私响起来,我便如痴如醉醉其中,沉湎于“咿咿呀呀”的唱腔里。 赣剧,主要流行于江西饶、信两州,以及九江湖口、都昌、彭泽乃至与江西接壤的安徽南部祁门、东至等地区。古代,戏因水而来,又因水而散开,弋阳腔传到了饶河流域,融入当地诸多音乐元素,经过代代艺人的传承演化,自成一体,故而称作饶河戏(又称饶河调)。 赣剧最初并不叫赣剧,前身为饶河班和广信班,都以演唱乱弹腔为主,旧时统一称作“江西班”。“发端于明代弋阳腔,以唱高腔为主,后来融合昆曲、乱弹诸腔于一体;其中饶河班以景德镇、鄱阳、乐平为中心,保存了部分高腔剧目,艺术风格也比较古朴、粗犷;广信班则是以贵溪、玉山为中心,没有高腔,它的乱弹唱腔则相比较而言较为婉转流利。1950年时,合并饶河、广信两个分支,正式改名为赣剧。” 饶河为鄱阳湖水系五大河流之一,主要由发源于皖赣边界五龙山脉南侧婺源的乐安河和发源于安徽祁门、石台的昌江组成,两条河流在鄱阳县城姚公渡汇合称饶河(又曰鄱江)。是广袤的饶河流域孕育了赣剧饶河戏,但较之黄梅戏、京剧、越剧等,赣剧似乎逊色多了,名气也小多了,连央视戏剧频道也厚此薄彼,赣剧难登大雅之堂成为被遗忘的一角。然而,赣剧是开放在身边的剧种,我是在西河流域生长、在饶河流域长大的,对西河、饶河、鄱阳湖有着特别的感情,从小就耳濡目染,那腔那调、那招那势,都是那么的亲切、顺耳、养眼。 在鄱阳大地上,饶河戏班社比较活跃,有专业剧团、半专业班社、季节性业余剧团之分,还有自由组合的串堂班(只坐唱而不表演,一般为5到8人不等)。逢节日、开谱、酬神、迎神赛会、婚嫁喜庆乃至白喜事等,均请戏班子演出。谁家做红白喜事,都以能请上县赣剧团或太子班(业余剧团)来演出而自豪而脸上有光,少则三天三夜,多则七天七夜甚至半月以上。目前,饶河戏剧目正本有200多本,单折子戏300多出。其中,高腔部分仍存18本,昆腔有2个正本及10多个单折。 饶河流域的人并不是人人都会唱饶河戏。老实说,关于饶河戏,我一句也哼唱不出来,《五女拜寿》算是我比较熟悉的一首折子戏,顶多只能哼唱半句而已,作为鄱阳人实在汗颜。于是上网搜索了一些赣剧来听,声调、伴奏竟是那么的熟悉,竟是那么的悦耳,一切恍如从前,那喜庆的气氛又在眼前浮现。 “哐七才七、哐七才七……”锣鼓家私一响,小孩们便知道,有戏看了,撒腿就朝着喧闹声传来的地方跑去,台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这个乡村的晚上是惬意的幸福的知足的。小时候,我也常常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凑热闹去看戏(鄱阳人把看赣剧演出叫做看戏),我没有听懂过几句,更不去管演出的剧目是什么。最感兴趣的是那大花脸和喽啰兵使用的各类刀枪棍棒,还敲打发出各种声音的乐器,同伴中有胆大的常常溜到后台去近距离看一看、摸一摸那些“玩意”,回来就眉飞色舞地炫耀一番。 赣剧枝繁叶茂,唱腔丰富,各成一派,又互相交融,加之赣地方言驳杂,“三里不同调,十里不同音”,直接渗入唱腔唱白,以致至今我也分不清、理不清饶河戏、弋阳腔、青阳腔和赣剧之间的区别与联系,试图想初略地梳理一下,然而对于一个不懂戏剧的人来说实在是徒劳的,是滑稽的。 与赣剧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外恋式的接触。因工作需要,我先后多次看过鄱阳县赣剧团演出的新编大型赣剧《詹天佑》,《詹天佑》在唱腔上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巧妙运用青阳腔、高腔等,呈现的音乐形象令人耳目一新,更好地烘托了艺术主题,该剧参加全国“七艺节”还荣膺三项文华奖,饶河的水为之欢唱为之跳跃,鄱阳湖上空万羽翔集、百鸟争鸣,难道不是一种壮观的庆贺吗! 鄱阳人习惯听弹腔唱的饶河戏,同时爱看赣剧高腔戏。据说弋阳腔自明朝流传到鄱阳县后就比较完好地保存了下来,一直在民间传唱,同时融入进去了外来的弹腔,给饶河戏的发展创新注入了新的元素,更受当地人喜闻乐听。由此不难理解业内有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听正宗的弋阳腔,不是在弋阳,而是在鄱阳。顺着饶河主流乐安河支流而上,建节水可以作证,悠悠飘来弋阳腔风韵,那是鄱阳湖卷起的浪花。 二 “赣剧”二字进入我的视野应该远远晚于“看戏”二字。那时,大人一说看戏,我们就联想到,那是化了妆画了脸谱、穿了五颜六色古装的人在戏台上演出,观众就是十里八乡的村民,呼妻唤子、招朋引伴,摆好凳子椅子,坐在台下仰起脖子看戏,远来的人只能找亲戚借座位,或者干脆站着看,他们风雨无阻,雨天撑伞,冬天穿厚棉大衣,手提烘桶、暖手炉,不到落幕不散场,跟随戏的情节变化或悲或喜。 赣剧应该是音乐的远房亲戚。我狠狠地爱过几年音乐,吹笛子、谱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但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对戏曲则敬而远之,一是听不太懂,二是流行音乐的诱惑。当然,也不是和戏曲没有一点“瓜葛”,比如操练过家喻户晓的《天仙配》《梁祝》等曲目,这都是与戏剧有关的经典音乐,而以笛子的方式和赣剧亲密接触几乎为零,或许是赣剧曲目适合演唱而适合笛子初学者练习的不多,普及性曲目不多。那几年,我所谱的曲有好几本,怕是有百来首,由于工作变迁搬家,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如今想来觉得有些遗憾。假如它们有幸被录制下来,我不敢想象,那都是些什么不规整、乱排列、高低强弱长短没有自然过渡的音符,在潜移默化里是否揉进了饶河戏的色彩。但是,我得感谢笛子、感谢音乐,它让我寂寞的岁月特别的温暖、丰盈。 刚刚参加工作那些年,在乡村教书,笛子对我的生活影响很大。在我供职的学校、居住的乡场,喜欢吹笛子是出了名的,悠扬的笛声使得我并不醒目的个子也备受瞩目,我以自学的方式进行过一段时日的强化型训练,“夏练三伏,冬练数九”,有过成为笛子演奏家的梦想,终究没有坚持下来,而今充其量只能算做一大爱好而已。至今还有有心文友写藏头诗句赠给我“红因笛子和文赋,许以梅花与菊兰”,勾起我远逝的笛子梦。在我练习过的笛子名曲中,与戏曲有关的还不少,比如《姑苏行》《三五七》《西皮》《婺江欢歌》《断桥会》等与昆曲、婺剧和越剧等都有姻缘关系。其中,江西的赣剧也没有缺席,《南词》就是代表笛子曲,基本保留了赣剧原汁原味的风格和色彩,由笛子演奏家涂传耀等根据赣剧同名音乐曲牌改编创作而成,在全国展演获奖产生了一定反响,被上海文艺出版社编入《中国竹笛名曲集》,还被中国唱片上海公司编入《中国竹笛大全有声带》,跻身经典笛曲,令人欣慰。 赣剧同许多地方戏一样对其他各类艺术形式均提供了很好的素材,这也进一步说明“艺术都是相通的”。作为笛子爱好者,我为赣剧推动笛子音乐的发展做了一点小小贡献而自豪。透过《南词》,赣剧以另一种方式走向全国舞台,吹响大江南北,笛子里飘扬出的是家乡的声音,是经过湖水涤荡过的声音,是创新,是宣言,是升华。 三 说起饶河戏,不可不提戏台。戏台是戏剧的载体,是物质的戏剧文化。 走在赣东北的山山水水间,不经意哪个村落就有一个古老的戏台屹立在村庄中心,那是全村人非常敬重的圣洁之地,是村庄的灵魂,沉淀的是民俗记忆。从他们把戏台叫做“万年台”就能看出一种文化心理和情结。 古戏台最多要数乐平了,几乎村村都有戏台,木质结构,雕梁画栋,大都是明清建筑,请戏班演戏常年都有,你方唱罢我登场,沿袭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有乡间俚语为证:“深夜三更半,村村有戏看,鸡叫天明亮,还有锣鼓响”,因此乐平被誉为“中国古戏台之乡”“中国古戏台博物馆”。乐平古戏台根植于民间,是艺术的瑰宝,曾经演绎人间百态,哪怕铅华褪尽,依然风采依旧。 隔壁弋阳县拥有弋阳腔,保存下来的古戏台的数量并不亚于乐平。弋阳湾里乡西李村、曹溪镇的古戏台我就看过,堪称散落民间的众多戏台中的珍品。还有,鄱阳凰岗,玉山锦溪、官溪的戏台都是佼佼者。站在戏台前,我一次一次惊叹中国古代建筑艺术的绚丽、辉煌。 玉山官溪古戏台值得一叙,其特点祠堂戏台并用,又称官溪胡氏宗祠,占地面积2394平方米,建筑面积2020平方米,是江西省古建筑祠堂遗存中的精品之一,并流传有“小型皇宫”之佳话,有“江南第一戏台”之称。 甲午春日,在玉山文化人晓明、岳林两先生的陪同下我有幸一睹其风采,官溪宗祠藏在浙赣交界处仙岩乡境内,静如处子,好似一首凝固的岁月史诗。宗祠坐东北朝西南,三进两院,平面呈矩形,整个建筑多处浮雕,图案丰富。这座戏台正台高8.4米,宽9米,进深7米,台面离地2米。两侧副台宽4.3米,进深4.6米。台前基础以砖石砌成,台面则用木柱支撑,上面铺上台板。戏台檐角为双重歇山顶,以青灰色的筒瓦铺盖屋顶。支撑屋顶的梁架上都装饰着各种浮雕图案及立体木雕。戏台左右两栋廊房名为“报功”和“泽德”,与后台相连,连通着中堂。两个厢房、中堂,加上戏台与中堂之间的大天井,大约可容纳六百名观众同场看戏。戏台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雨剥蚀,虽经清朝维修,还是基本保留了明代建筑风格,走在其上,触摸斑驳的油漆,结实稳固依然,感慨良多。后台的墙壁上还留存着一些班社题写的演出记事,字迹有点模糊,经仔细辨认,年代能追溯至清朝,在这些题字里可以看到光绪二十五年广丰万春班先后两次演出的剧目。另外,还有光绪三十年的“江邑大王福班”“大明班”“紫云班”以及民国时期的“衢州贵云班”“金华稠舞台”等戏班的剧目。 关于村庄戏台的所有印象归结起来就是快乐大本营。记忆中,每每演戏结束时,拆台那会儿,我们几个调皮的孩子也会学着武生的姿势在戏台上狂奔竞跑、滚狮子、捉迷藏,装腔作势学大花脸的“哇哇啦啦”,骁勇一点的还能模仿翻几个跟头,那架势有板有眼,遂赢来众人的喝彩声。戏班子的人啧啧称道说:“好好培养,是根戏苗子!”戏台就这样成为儿时并不多的快乐生活的一部分。等我初中毕业,老戏台居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别的建筑,再次走过,我心头不免有些淡淡的失落。 如今,离开了老家,在异地他乡,只要听说哪里有古戏台,我都会用心用情去接近,去感受,去聆听…… 四 “呢喃燕子语梁间,底事来惊梦里闲?说与旁人浑不解,杖藜携酒看芝山。”这是北宋诗人刘季孙的《题饶州酒务厅屏》。我揣测,刘先生一大早携酒上芝山消遣,或许就是去勾栏(宋代演艺场所)听戏,至于听的是不是饶河戏就不知道了,但他一定听过饶州乡音土语演唱的南戏,南戏在鄱阳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期间融入弋阳腔及温州杂剧等才于清初而成为饶河戏。每次回鄱阳,清早经过芝山口时,时常飘来赣剧的声音,是戏迷们带着“随身听”上山晨练,开足了音量,高亢嘹亮,整个芝山便随着冉冉初升的太阳一起而生动起来,薄薄的阳光洒在绿叶上,一派安详。也有三五个票友自带胡琴择一清净处过把戏瘾。这时,总会有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倾听,还会跟着胡琴奏响的旋律嘴巴在一翕一动。 我常常纳闷,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戏曲?那慢条斯理、拖声咽气的唱腔,与快节奏的现代生活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尤其令人不能容忍的是,本来一句话就明了的事,却漫不经心唱了个老半天,乐器也敲打得震天响,还是没有表达出来。当然,这是不大欣赏戏剧的人的心里感受。而对于赣剧戏迷来说,不啻是一种姜太公钓鱼悠哉悠哉的享受。 “水花子”是当代赣剧的代表人物之一,在鄱阳人心中那就相当于偶像,“水花子”的真名叫胡瑞华,她唱的戏个个爱听,唱腔优美,尤其是那一声高亢悠扬婉转绵长的“噫——”足以与饶河一样绵长,在人们的心河里流淌。还有施国爱、吴寅生……等一大批梨园弟子、名角,其声不绝,响彻饶河之滨。不少饶河戏迷认为,水花子的戏百听不厌,她唱的选段是心灵鸡汤,能缓解疲惫劳累,生病时是灵丹妙药。我是理解这种夸张的。早些年,有住在鄱阳乡村年岁大的老者,凑足了钱,不顾几十上百里徒步前往县城买票,只为听一场水花子的戏,然后觉得这一年都是有滋有味的,平静的生活中荡出了漂亮的水花,劳作之余坐在田埂上,吹着旱烟筒滋滋啦啦又盘算着来年再如法炮制一次美丽的约会。 和老戏迷交谈我才明白,赣剧饶河戏扎根广阔的饶河流域数百年了,激越奔放、畅快淋漓、美秀娇甜、粗狂辽阔、一泻千里……这种音符、唱腔已经一代一代深深地进入血脉里了,成为身体里不可或缺的文化基因,一天不听戏觉就得心里难受,再怎么累吼一两句戏似乎就舒坦多了。高兴时唱,难过时唱,无论眉飞色舞,还是痛苦沮丧,尽付诸戏中。在饶河流域、西河流域的许多村庄都有这样的民间谚语:“三天不看戏,肚子就胀气,十天不看戏,见谁都有气,一月不看戏,做事没力气”,由此可见一斑。就拿我老爸来说,印象中,他是个不大唱歌的人,唯一听他唱的曲子就是饶河戏。高兴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哼唱一两句饶河戏,摇头晃脑自得其乐。 鄱阳人喜欢赣剧,换句话说,喜欢饶河戏是出了名的,哪怕是到外面做生意,也不忘那字正腔圆、掺杂乡音的饶河调。饶河调,那是故乡的声音,是维系了几百年的审美情怀与生存状态。在铅山石塘古镇有一座芝阳会馆,建造于清嘉庆年间,乃饶州府之鄱阳、乐平、余干、万年、德兴、浮梁、余江等七县商贾荟萃之所,建造者深深懂得游子的桑梓情怀,越远越思念故土,就在会馆内设置了戏台,面阔3间、进深2间、台基高2米,并精心装修布展,逢节日就请来戏班唱戏闹热,在“咿咿呀呀”的唱腔里陶醉在乡音里。如今,芝阳会馆已是断垣残壁,早几年还见过其气势恢宏的大门口,有好几年没有去了,不知是否安在? 而今,会馆已为陈迹,外出打工的人觉得隔着音箱听戏仍不过瘾。鄱阳县赣剧团抓住这一契机,每年都要到江浙一带演出,全年400多场,究其原因,原来是那里有很多鄱阳人在务工,庞大的农民工队伍是饶河戏忠实的戏迷,他们常年不回家,思乡甚切,剧团带去的饶河戏排遣了打工者的乡愁。那熟悉的饶河调甚至唱得台下泪流满面,钱塘江也为之动容。当然,戏迷里还有说着吴侬软语的本地人,因饶河戏融入了温州杂剧弹腔(永嘉)、昆腔等,同样深得一些江浙老戏迷的追捧。正是因为有了生生不息饶河两岸人民的传唱,饶河戏才越唱越新、越唱越响亮、越唱路越宽。一次席间,在我的提议下,大家一致掌声邀请,鄱阳县赣剧团团长何益萍现场来了一段赣剧清唱《拜寿》,韵味十足,气氛融洽,与十年前我听她唱《詹天佑》感觉她的嗓音更加饱满了。为此,现场有鄱阳戏迷即兴为赣剧团团长何益萍撰写了一副对联赞誉:“益善益精排百戏,萍踪萍迹走千山。”说得极是! 五 我是不折不扣的饶河戏门外汉,假票友,停留在看戏看热闹的层面。老饶河戏迷不无严谨地传授我,看戏看门道。于是想起铅山石塘芝阳会馆门口石柱上的两幅鎏金对联,特别有意思,其义深刻耐人寻味:“台上笑台下笑台上台下笑引笑,装今人装古人装今装古人装人”;“古今帝王将相荣华富贵忠孝节义只不过逢场作戏,中外才子佳人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全都是过眼云烟。”是啊,人生一出戏,生旦净末丑统统扮一回,戏里戏外,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倘能通过看戏悟出人生的况味和玄机,当是资深戏迷了。更有戏迷还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清唱起来,进入物我两忘境界,我暗暗地佩服、羡慕。 我想,我是否会慢慢地喜欢上饶河戏;听到饶河戏,脚步是否会不自觉地放慢下来。而孩子们对我关注饶河戏的举动,是否也会和我年少时一样对父辈痴迷饶河戏觉得不可思议。 在外的日子久了,有时真想去看一场饶河戏。我已越来越不满足于上网搜索听戏,我的要求是身临其境——看戏。有鄱阳的朋友知道我的想法后,当面拍胸脯说他包。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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