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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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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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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年的匆匆

在绝对公平的时光里,快乐、忧伤……让逝去的流年像累累的果实,沉甸甸。

回眸易逝的儿时岁月,在内心永远有驻停她的港湾。回首、回望,都是心中最最抹不去的甜——难忘,那年的匆匆。

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大地仿佛睡着了,她那棕色的外衣又宽又长,藏住了小草,小草不见了;藏住了野花,野花也没影了。孤独的大地发起怒来:用呼呼的北风吼着,没吼来野花小草,倒把雪花请来了。

大地可乐啦,脱去了棕色的长袍,换上了白纱。这白纱也太大太肥太长了,让大地迈不开步,抬不起腿。这大地又生气了,索性让大树进来,让房屋进来,让高山来了,让她周围的一切都进来。慢慢地白纱变成了白袍,白袍越来越厚,越来越软,所有白袍里的一切好像全睡着了。

小狗蜷缩到了窝里,小猫也蜷缩到了窝里,爷爷更是蜷缩到了被窝里。

奶奶好像一点儿也不冷,照样喂猪养鸭,做饭,洗刷……我们这些小孩子更是一点儿也不冷,任凭大人怎样呼喊,也要偷偷出去,摸一摸这洁白的雪,尝一尝这像糖一样的东西,凉凉的,似乎还有点儿甜。惊喜使胆子更大了。踩上去是啥感觉?团成团是啥样子?所有新奇的感觉,推着步子,像疾驰的火车,奔向大路,驶向原野。

哪管鞋子弄湿,哪管家长的巴掌,更不去想家长的担心,等到大人发现,鞋子早湿了,衣角也脏了,冻得通红的小手了,头发上的雪沫,早已被快乐赶得无影无踪……有谁舍得回?又有谁能听得见大人的呼喊!

往往在大人们的呵斥中,追撵下,噘着嘴,耷拉着脸,极不情愿地回到屋。

为了不让我们往外跑,为了不让我们与雪打交道。大人们费尽了心,圈屋里,不行!吼嚷只管一时儿,动棍棒吧,舍不得。笼一堆火,似乎才能有些吸引力。往往是屋外雪花飘飘,北风吼吼,屋内炉火窜动,温暖袭人。

奶奶是最能吸引我们的:往火堆内丢一把花生,霎时,屋内立刻飘来焦花生的香味儿;在废铁勺内,放一小把玉米,噼噼啪啪,玉米粒儿一会儿便蹦跳开来,撒一点点盐,美味飘来。我们往往边吃边玩,不一会儿,手上、脸上、衣服上,这儿一片黑,那儿一团灰。这黑、这灰也是深浅不一,形状各异。

大人们又不乐意了,又忍不住吼几句。

奶奶看不惯大人们的吼声。

奶奶的办法可真多!挎来一箩筐玉米棒子,就着火堆抠起了玉米粒。金色的玉米粒儿像一颗颗金豆子蹦跳着跌入箩筐,不一会儿箩筐就挤满了厚厚的一层。

奶奶的手真神奇!左手握住玉米棒子,右手拿住抠掉粒的玉米芯,这样轻轻一摩擦,玉米粒儿便轻轻松松地被磨了下来。呼啦啦的声音,蹦跳的玉米粒儿,是那样好看,又是那样好玩!

我们这些小孩也一个个凑到箩筐旁,这个说给我一个,那个说也给我一个,一会儿箩筐周围便挤满了一群“小不点”,雪的诱惑力被这有趣的小活儿淹没了,赶跑了。

我们也学着奶奶的样子抠起玉米,玉米棒可真调皮,稍不注意,稍不留神,便一骨碌跌入箩筐,害得我们重新拾起,再握住再抠。玉米粒也跟着淘气,死死地抱住玉米芯不撒手。

我们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方法。手指捏住玉米粒,轻轻一扭,玉米粒一个一个也从玉米芯上慢慢“走”下来,不过是慢了点儿,真真正正是“抠”玉米。弟弟抠不下来,牙齿也用上了。

看着我们抠玉米的熊样,奶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哪是抠玉米呀,分明是在“折磨”玉米。

奶奶又变出了花样,她在玉米棒子上开出了好几条“壕沟”,整个玉米棒就剩没几排玉米粒儿“趴”在玉米芯上。三五行一排或两三行一排,甚至一行一排。

这下可好抠了,我们也能像奶奶那样,抠出的声音呼啦啦,抠出的玉米粒儿蹦蹦跳跳。

我们甚至还有了创造,当玉米粒儿只剩一行时,我们隔一粒,抠一粒。一行抠好,一把玉米梳子便“诞生”了。黄齿儿,红把儿,全世界唯一,绝无仅有。

姐姐拿起“梳子”给弟弟梳梳头,弟弟笑哈哈。弟弟拿起梳子给姐姐梳梳小辫,姐姐笑哈哈。慢慢地扩大了梳得范围:给奶奶也梳梳,奶奶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梳着梳着我们的胆子更大了,给小猫的毛也梳梳,小猫睡觉的呼噜声更响了。梳着梳着我们又想起了新花样,嘴里念叨有词:一梳风来,二梳雪飘,三梳云开,四梳雪止……屋内的笑声更多了。梳着梳着,梳子像长了腿似的,跑到了这个人的头发上,那个人的脊梁上,甚至胳膊上腿上……梳子齿儿,也所剩无几?两颗?三颗?可梳头依然进行着进行着……

我们早把正事儿——抠玉米忘得一点儿不剩,箩筐旁的玉米芯已堆成堆,玉米粒儿已满了筐。满得有些玉米粒儿不得不被挤到了筐外,挤到了地上。奶奶的手这么快,这么一点儿功夫,竟抠了这么多。要是抠上一整天,玉米是不是像小山一样多?

想着想着,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像小山一样的玉米山,那么高,那么金,和村后的“小山”一样高。这该卖多少钱啊!想着想着,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一座“钱山”。

“奶奶,你不用做饭了”

“不做饭干啥?”奶奶问。

“抠玉米,一直抠,我们不就有很多很多的玉米,就能卖很多很多的钱!”我为自己发现挣钱的办法而自豪不已。

“傻妮子!”奶奶把我抱到腿上亲了又亲。

这使我更觉得发现挣钱的门路而惊喜万分。

其他小孩儿早已开始玩起了玉米芯大战,小小的玉米芯变成了“手榴弹”。你往我这边掷一颗,我这边立即“以牙还牙”,三五秒内,我们这边就掷了过去。往往都不能命中“目标”,不是砸住了小猫,就是掷住了茶杯。

一时间,屋里可热闹了,小猫在喵喵,小狗急的往外跑,搪瓷茶杯咣啷啷,这个小孩不耐烦的嘟囔声,那个小孩被打疼的啜泣声、高喊声……好个热闹的院落!

房檐的冰凌也来凑热闹,哐啷一下,掉下几根。树上的积雪也忍受不住寂寞了,簌簌地掉下几团。

奶奶有的是办法,悄悄地用玉米芯搭起来,两两一组,中间空出一定的间隔,横着摆一层,再竖着摆一层,一会儿就有七八层高。

“这是啥?”都过来问。

“宝塔。”说完,奶奶便不说,一直搭。

我们更好奇了:“真好玩!”

纷纷把玉米芯捡过来,看着奶奶搭。看着,看着,自己也搭起来。

这个小孩搭五六层,那个小孩撘七八层,有的比奶奶搭得还高,都快二十层了。

搭着搭着我们发现:年龄越大,搭得越高,越认真搭得越高。什么第一层要铺平整,中间的间隔要一点点儿变小了,每层的玉米芯要粗细一致了,底层的玉米芯要粗,顶层的玉米芯要细了……太多的窍门在摆中、在一次次的倒塌中,就会慢慢地走进我们的心中。

玩着玩着我们已经不满足谁搭的高、谁搭的稳了,我们会给这些“宝塔”取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又高又稳的取名——铁塔,有点儿歪的取名——斜塔。会给宝塔装饰的取名——花塔,堆在小猫旁的取名——猫塔……反正是每搭一座必定取一个名字。

我们甚至还编出了顺口溜:我的宝塔高又高,高得挨住半山腰,我的宝塔稳又稳,稳得谁也推不倒!好像真的就是开封铁塔了。

可是在我们的心中这就是铁塔,是风吹不倒、雨打不坏的宝塔!

屋外雪花在飘呀飘,屋内笑声在荡呀荡,这屋、这人、这宝塔、这玉米粒儿、这……因为有了奶奶变得格外格外有味儿。

这逝去的匆匆的儿时岁月啊,你的脚步怎么这么快,让人来不及遮挽,但你的模样却是如此清晰,永远停住在脑海、心间,装点着岁月,温暖着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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