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门（四首）

空门

屋还在，爷爷的指纹在白皮墙上印着

门还在，爷爷的爷爷制作的石墩在门前晒着太阳

对联还在，红润被吸干变成苍白卷着边儿还倔强

在风里脆生生的，没有一丝声音

去年今日，两扇门还完整无缺

今年今日，两扇门照样完整无缺

去年今日，门关着粉尘霉味

今年今日，门关着粉尘霉味

对联撕破脸，对着青天抗议

石墩拥着芳草，再也等不到磕在背上的烟杆

门口那条寂寞的泥沙路

畏畏缩缩，意图收留最后一点人迹

饭桌

一大桌人，吃了几十年

吃了就离开

吃了就离开

就像上班下班

就像人们习惯了光阴的屠杀

堂屋已经改过自新

凳子已经改过自新

人的印记封在水泥地下

那只鸟不知道是第几代的鸟

还在等待虚无缥缈的残羹剩菜

锅变

有耳朵的铁鼎锅

有耳朵的铝鼎锅

不锈钢的高压锅

电锅

高压电锅

大铁锅

炒锅

麦饭石锅

不粘锅

煮饭的人来来，去去

吃饭时人来来，去去

有人发现来

有人发现去

风从寂静中穿过

穿过村，穿过河，穿过田野，穿过山林

与翠鸟，山雀，斑鸠的声音偶然相蓬后

春天是春天的挽歌

夏天是夏天的挽歌

秋天是秋天的挽歌

冬天是自己的挽歌

带着一腔冷漠呜咽着

成了原野上的无家可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