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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在衷(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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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5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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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客堂里那些事连载

1.将魂新承

1月8日(腊月初九的晨雾还未散尽,连州闲客堂庭院上已沾了细碎的日光。庭院里墙壁上新挂的 “何雄辉将军文化研究会” 牌匾泛着温润的木光,与墙角初绽的坚荚树相映,倒像是给这寒冬添了几分暖意。轻轻拂去牌匾边缘的浮尘,指尖划过 “何雄辉” 三个鎏金大字时,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一天,我们等了整整三年。” 名誉会长何善敏精神抖擞走近,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激动。他鬓角的白发被晨风吹得微颤,目光却像穿透了庭院的青砖,望向了星子镇朝阳村那片连绵的丘陵 —— 一百七十年前,正是从那里走出的少年,怀揣着保家卫国的赤诚投身军旅。连州民协主席陈锦成端着热茶过来,杯沿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片:“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东风,总算把将军的故事吹回了故土。”

揭牌的红绸被轻轻拉下时,仿佛有历史的回声在庭院里激荡。我望着众人凝视牌匾的神情,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位清代将军的身影:二十岁的何雄辉挥别朝阳村的老槐树,肩上的行囊里装着母亲连夜缝制的布鞋;二十七岁的他在硝烟中策马,老湘营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三十六岁的他身披战功,“壮勇巴图鲁” 的称号在朝堂上掷地有声。那些散落在《光绪实录》与墓志铭里的文字,此刻都化作了鲜活的画面 —— 他在中法谈判桌上拍案而起,“国体当存,国威忽损” 的呐喊震得烛火摇晃;他站在破败的广东会馆前皱眉,转身便拿出俸禄牵头修缮;他把 “吉勒通阿巴图鲁” 的勇号藏进衣襟,却将 “保头品顶戴” 的荣耀刻进家乡的庙宇匾额。

“将军这辈子最念着家乡。” 何善敏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翻开手中的研究文稿,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你看,朝阳村三四十个后生跟着他出征,有的成了战功赫赫的勇士,有的解甲归田守着故土。他自己 68 岁还在贵州提督任上奔波,心里却总记挂着村里的祠堂。” 这册近八万字的文稿,是我和黄远奇、谭俊陆等十多位研究者的心血,那些发表在《清远日报》《昭通日报》上的文字,如同一条条丝线,将将军散落的生平细细缝合。

揭牌仪式后,我就宣告“何雄辉将军文化研究会”正式成立,然后就召开微信会议,在微信会议里,大家的头像在屏幕上依次亮起。对着话筒说:“经费虽紧,但咱们的研究不能松。” 屏幕那头,何忠积举着刚找到的《连县志》抄本,书页上的墨迹还带着岁月的温度;胡力平展示着昭通会馆的老照片,屋檐的飞檐与朝阳村的古建如出一辙。这些隔着屏幕的交流,倒像是跨越时空的对话 —— 百年前将军守护的山河,如今正被一群民间研究者小心翼翼地珍藏。

日头渐渐升高,闲客堂的竹影在牌匾上缓缓移动。我走出庭院时,见几个孩童正围着墙角的坚荚树叽叽喳喳,他们手里拿着印着将军故事的小册子,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好奇。远处的群山如黛,朝阳村的方向正升起袅袅炊烟。忽然明白,这揭牌仪式不是终点,而是开端 —— 就像将军当年种下的精神种子,历经百年风雨,终究在故土生根发芽,要在新时代里绽放出新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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