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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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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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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春联八载缘

2026年的春节脚步渐近,年味悄然在街巷里漫开。闲来整理书房抽屉,本是想寻那台“倍轻松”护眼按摩仪,缓解连日读写的眼酸,手指却触到了抽屉边缘一卷厚实的纸筒。指尖摩挲着纸筒粗糙的纹路,心头忽然一动——这不是我那些尺幅各异的书法作品吗?搬家时,所有硬笔横幅都用这种专用转筒纸收束妥当,一股脑儿塞进了屉角,竟把它也遗忘了这么久。

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筒,一幅红底金字的春联静静躺在其中。联纸的朱红虽褪去了几分鲜亮,烫金的字迹却依旧熠熠生辉。上联“合家欢乐财源进”,下联“内外平安好运来”,一笔一划都透着当年临习魏楷《李壁墓志》的生涩与执着。算起来,这幅春联已经伴我走过近八个春秋,其间几番辗转,数度搬迁,它却完好无缺,光鲜如故,像一位沉默的老友,见证着岁月里的起起落落。

故事要从2018年的腊月说起。那时,老五的朋友听闻我平日里喜欢写写毛笔字,便托他捎话,想请我写几副春联过年。我欣然应下,特意网购了几副对联空轴,裁纸研墨,伏案挥毫。写罢嘱托的几副,意犹未尽的我又多写了这一副。那时的我,正从一场人生的困境里缓缓突围——2017年6月的一场意外,让我的左髌骨摔成了骨折。养伤的大半年里,我不得不暂别挚爱的讲台,日日与汤药、石膏为伴,日子过得沉闷又难熬。总盼着一场热闹的春节,能驱散满身的晦气,便想着贴一副红火的春联,沾沾喜气,也为家里添几分吉祥。

谁曾想,春联写就,却没能如愿贴上。那年春节前,我从布吉的百合星城搬到了龙华的和平里。新租的房子格局局促,大门一侧紧挨着墙壁,堪堪留出一道进出的缝隙,哪里还有张贴春联的余地?再看这幅春联,宽31厘米,长160厘米,这般大气的尺寸,贴在农村“明三暗六”的大宅门上,定是相得益彰,可放在城里窄窄的居民楼门框上,实在显得突兀又不合时宜。

看着联上“合家欢乐”“内外平安”的吉语,我实在舍不得丢弃。思来想去,便将它小心卷起,塞进了书柜的抽屉里,权当是“墨宝镇宅”,盼着它能为家里带来一份安稳顺遂。这一放,便是许久。

2019年,布吉百合星城的老房子迎来了重新装修。崭新的高级防盗门装起来了,气派是气派,可门楣两侧的空间却被挤占得更窄,别说贴这幅大尺寸的春联,便是巴掌大的福字,都得斟酌着位置。这幅春联,又被我从书柜抽屉挪到了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继续着它的“蛰伏”时光。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滑过,转眼到了2021年年底。外孙豆豆的降生,给家里添了无尽的欢喜。小家伙从“爱帝宫”月子中心满月回家时,粉雕玉琢的模样,瞬间俘获了我这个外公的心。从此,照看豆豆成了我卸不下的责任,每日里围着小外孙打转,日子过得充实又温暖。也是在这一年,我们又搬了一次家。这次的搬迁有些特别,我和老伴索性住进了女儿女婿家,方便帮衬着带孩子。而家里的那些家什物件,包括我视若珍宝的文房四宝、满架藏书,都被仔细打包,暂存进了一间出租屋里。这幅春联,也跟着那些旧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一待就是近三年。

直到2025年6月,那些封存的旧物才得以重见天日。当我把它们一一搬入如今的书斋“晴墨斋”时,在一堆纸筒里,再次看到了这幅春联。八年时光,弹指一挥间。从布吉到龙华,从出租屋到晴墨斋,这幅春联跟着我搬了三次家,藏了三个抽屉,见证了我从伤病中康复的艰辛,见证了外孙降生的喜悦,更见证了寻常日子里的烟火与变迁。

如今,再次展开这幅春联,红纸上的墨迹依旧清晰,当年落笔时的心境,竟也一点点涌上心头。或许,它终究没能贴上家门,却早已在岁月的流转里,成了我心底一份沉甸甸的念想——那是对生活的期许,也是对过往的珍藏。

2026年2月8日于荟港尊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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