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黄石,是我半生的根脉;南国深圳,则是阖家辗转落脚之地。上篇《乔迁记》,叙写大家族跨越数十载的迁徙浮沉。本篇续笔,专记举家南来之后,一次次搬家迁居的过往。数次搬离与归置,有居所辗转的劳碌,亦有亲情相伴的温暖,寻常烟火之中,照见一家人扎根鹏城的漫漫来路。
去年七月,拙作《乔迁记》刊发于中国作家网。那篇文章记述了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直至2017年,六十余年间,大家庭与小家庭辗转迁徙的过往。本篇作为续篇,接续记述我们小家迁居深圳之后的数次搬家经历。
2009年10月,女儿已在深圳金融行业工作数年,起初一直居住在单位位于光明新区的集体宿舍。2008年,我与老伴赴深探亲,便在这间宿舍小住数月。二十平米不到的套房,进门右手卫生间,再往里头是一间正房,这便是我们三口人的安身之处: 我和老伴睡床,女儿夜间只能蜷缩在沙发休憩,一旁仅有一间简易小厨房可供炊煮。每至正午,楼下餐馆循环播放的《心在跳情在烧》声声入耳。居所局促,彼时五弟还设宴款待我们外出聚餐。数月之后,我与老伴只得返回黄石老家。
同年十月,女儿购置下布吉百合星城一套二手房。房屋原有装修才三四年光景,尚可使用,我们不必重新动工,直接入住,在此一住便是十三个春秋。
住处落在龙岗布吉,而女儿工作地点远在公明,两地相距四十余公里,昔日公交辗转,往返一趟要耗去大半天。早期她每逢周末搭乘公交归家,后来购置车辆,一家人出行方才便利。
借居于百合星城的那些年,我依托周边环境,开展了八年书法教学。前文提及2017年在黄石置办新居,也正是这一时期的收获。
2015年女儿成婚,因家和上班地点距离遥远,小两口平日在外租房居住,只在周末回到布吉团聚。岁月流转,长期两地奔波,终究倍感劳顿。
也是这一年,为长远打算,女儿与女婿商议,在龙华选购新房,最终落户荟港尊邸。小区紧邻港铁四号线龙胜站,此站居于福田与观澜之间,往来出行十分便捷。
2016年,我们计划出让百合星城的旧居,可荟港尊邸新房尚未交付。为衔接新旧居所,2016年6月至2018年,一家四口便在龙华大浪特发和平里租房过渡,百合星城的房子则对外出租。大件家什收纳于大箱之中,随我们搬至租住之处。
2019年,女儿的新房装修完毕,他们正式迁入;百合星城旧房也重新修整,全屋家具更新。我们自和平里搬回百合星城,此番行囊已经简约,大多是我的藏书、文房杂件,以及锅碗炊具等日用之物。算起来,这是我们来到深圳之后的第三次搬迁。
2021年末,外孙豆豆降生,自月子中心归来,我和老伴便到荟港尊邸帮着照料孩子,又一次面临搬家。这次将原有家具家电一并作价随房处置,能够带走的,依旧以我的文房用具、书法作品、书籍以及少量生活用品为主。
荟港尊邸住房仅有八十平方米,三代五口同住,空间捉襟见肘,我的书籍笔墨杂物无处安放,只得在小区内另租一间小屋专门存放,这一存便是三年。
2022年,女儿女婿再度置业,在深圳北站附近购入一套百平住宅,待到2024年房屋交付,小两口迁入新居。荟港尊邸,就此成为我与老伴安稳久居的家。那些封存三年的书法作品与文房器物,也终于开箱启封,重回我的身旁。
自2008年初到深圳,从光明局促的集体宿舍起步,十余年间数度辗转:布吉百合星城、大浪和平里租房过渡、荟港尊邸,几番搬徙。每一回搬家,家具器物多有取舍,唯有藏书、文房笔墨与书法作品始终随我流转。数次乔迁,既是一家人在深圳落地生根的足迹,也藏着岁月变迁、阖家相守的点滴印记。
2026年8月6日于荟港尊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