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古镇分段

1古镇是船票

文：彭纯廉

顺着宁河岸我摸了下故乡

故乡是张船票

思念是它的存根

顺着存根我摸了下凸出来的高镇沱

沙湾、场务所、高大的烟囱

桥头溪码头

还有棱有角

还是那熟悉的温度

我摸了屋上面的瓦

还有川剧的高腔、民歌

2故乡是只笛子

故乡是支长笛

有十二个孔

一条路

像是它的笛身

那个沉默寡言的吴王庙旁边的岩洞是吹孔

清澈的盐池

像贴的一张笛膜

我手指轮换在笛子上摁出

望宁山、四道桥、女王寨沟壑

瀑布、雕楼、民居

音孔是两口巨大的冷水井

里面装着二仙山

有时有半边月亮爬上来

随着古镇的音阶节奏

我摇动着身子

山河也摇动着身子

那姿势

像春江花月夜

小放牛

悠悠盐泉

豹子洞、仙人洞

是两个穿绳孔

巫盐五千年的历史

是那根拴笛子的细绳

2022.10.15

2026.2.17修改

散步漫滩路

1

我沿着你向前走

像走在一篇乐章里

或者是一首《菩萨蛮.古韵》

那古城墙、古楼亭、古圆门

石板路

是里面的填词

仿佛残存楚国编钟的音阶

一敲

一条小河便流了出来

那一段古城墙

可抵作一捆古老竹简

抵作楚国的鳞片

我向前走

速度与几千年前

猎人寻鹿的童话相当

于是，我开始把后移的景物当成宾语

英文的正在进行时

这些宾语里有谭仁浩先生

石板上遒劲优美的水笔书法

有蜿蜒盘旋的数千年盐马古道

有几个人悠哉游哉的太极拳

前面迎来的

是音鼓之下漂泊来的新疆舞

是一只鹭鸶和着古镇韵律的金鸡独立

晾椅上是与《大宁古城赋》一起休闲喝茶的人

这些仿佛都在路边的铜塑

船工老人的旱烟里吧嗒

那龙头山岭、庙峡

被那四个铜塑船工

用力的拉着

2梳了下的北门

用梳子梳一梳古城

梳出来的是民居、民谣

清代小桥

梳一梳

那桃园般仙景的古镇

的居民心就痒痒了

清澈的河水

一树紫荆花垂询的假山石

镂空了

北门木质长廊和水街

它们从奇异的洞孔中透亮出来

或局部、或整体、或半身或一个身影晃过

而美厨娘酒馆则像那一条水街的一个灯盏

渐渐点亮长街的深邃

一条独木舟

独自在水中浪着

像一个小篆

又像是小镇平和安详的系数

一层层悬空的人家

错落有致

一层层抬高了我的仰望

夜晚

灯光渐次亮起来

像农历节气

立春、雨水、惊蛰

3给古镇分段

伸出手指，我夹出一声长调

那是时光的一道缝

有乌鸦的鸣叫晃出来

它很精贵

一天就只给个三两声

仿佛给古镇分出了三二自然段

仿佛矩形石板路有了底纹

那取名为拱辰的北门城楼

在拼音的平声中就醉了

于是我跟着百年前的

英国植物学家威尔逊先生荡了荡

那古城楼美韵像是给古镇分出的横和竖

与此相匹配

我顺手在高耸陡峭的九层楼岩洞

丢下一些想象

让九个孝子从洞里

走向人间

乌鸦给了三二声美声

是原版的

很精贵

4大宁古城的民居

坡上的人家再往下

掉下来几尺

大宁河再放缓一下

就成了江南水乡了

水中有你

你中有我

我借用秦淮的水榭楼台

西湖的山光湖影

也抵不上巴山给它的颂词

一幢幢房舍悬在崖上

它舍不得往下掉

这巫溪版的洪崖洞

总是往山上爬

引出一些仰望

它们依山而建

各有各的朝向

各有各的式样和风水崇拜

一楼一楼垒在山坡上参差有佳

本土歌唱家尚平一把琴

跟着它们的音律的高和低

拥抱着那些山水

我的心也是这样委婉

心花一瓣一瓣地开

宁河比它们矮

却能把它们收揽

一直把民俗那唢喇声降到最低点

它的愿望祈盼

可以和凤凰山梁等齐

它的浓彩重墨是古栈道

几千个临水的石孔一路奔向巫山

组成巴山夜话

云台仙子

一直守候在古镇旁

听栈道孔当年的响声

拉长月色

5漫滩路上的江南

长亭短亭

古城门、城楼子、老城墙

都是宁河边的单词

我越往下写就越有点儿像一本辞海

一个一个被传说隔上一个段落

那些民居是中间的顿号

那九九归一的假山、石墩、蝴蝶精的

曲水流觞

逢二进一的百年的黄桷树

宁河底片的周洪铭照像大师的《古镇相馆》

都是巴山的烟雨江南

合拢这些话题

荡上一荡

把手抬一抬

盛夏就过去了

如果还想山水饱满一些

或是瘦成瘦西湖的瘦

都能写成唐诗宋词

我往后望

把时光转个身

看来的那头

那些熊登第前后的年代

多像浓郁的秋色

2022.10.15

2026.2.17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