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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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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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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记忆时旧时光

电影

小时候,家乡皖东农村还没通电,农村的文化生活要比物质生活还清苦些,当时,公社有个电影放映队,每个大队一个月轮流放映一次电影,看电影也是农村人最向往和热衷的一件美事了。每逢公社放映队下乡,如果能摊到在自己的生产队放映,那村子里就像过节一样热闹,大人们在太阳还没下山之前就会早早收工回家准备晚饭、喂牲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这些孩子们更是兴高采烈,三五成群地围着放映队,好奇地看这看那兴奋的欢呼雀跃。露天电影都是选择在村头打谷场放映,在宽阔的场上埋上两根高高的毛竹,挂上白色银幕,一个露天剧场就算大功告成了。夜色慢慢降临,十里八村的乡亲们会早早吃罢晚饭,扛着板凳、搀老扶幼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赶来,不约而同地占据有利地形,焦急地等待着电影的放映。放映的内容主要是反映革命战争年代的《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和革命样板戏《红灯记》《沙家浜》等经典电影。打谷场上人头攒动,来得晚的干脆就坐在反面观看。我和小伙伴们要么爬到树上、要么就爬上高高松软的草堆上吃着花生、瓜子居高临下欣赏电影,夏季打谷场上,晚风习习那种惬意美极了。

那时,一场电影看上一遍是不过瘾的,于是我就和小伙伴们一起追赶到十几里地的邻村去看。特别是寒冷的冬天,看电影的热情也丝毫不减,一次晚上,在去邻村看电影的路上,由于天黑我一不小心掉到了路边水沟里,等小伙伴们把我拉上来,下半身的棉裤已全湿了,但是我还是发扬大无畏革命精神咬紧牙关一直把电影看完。

时光飞逝,童年的许多事情早已模糊不清了,但看露天电影的往事却深深印刻在脑海里。在梦想天天都能看电影的今天,能回家乡看上一场乡土风味独特的露天电影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芋头

红薯(也叫芋头),对于出生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孩子来说用情有独钟一词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在那整天以阶级斗争为纲和农业学大寨的艰苦岁月里,生产队的旱地多,就利用黑沙土壤大面积种植了红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由于生产队水田少,每年秋季收下的水稻除了上交公粮后就所剩无几了,20多户人家也只能分到少得可怜的一二担水稻。那时候,只有逢年过节和办红白喜事才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干饭,平常每家每户长年累月都以红薯、玉米等粗粮为主食。

当时,农村流行几句顺口溜:“红薯饭,红薯馍,没有红薯不能活”。小时候,我听母亲讲,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年代,红薯曾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1959年的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家中断粮了,母亲万般无奈孤身一人徒步到七十多公里外津浦铁路工地上找父亲想办法买点粮食回家过年。家里只有年迈的爷爷带着大哥、二哥、姐姐四人饿了四天,居住在邻村的小姨妈得知后从家里挎了一篮子红薯来我家救活了四人的命。从那时起,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对红薯的感情油然而生。

每年的秋天,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把分到的红薯一筐筐地储藏到地窖里,红薯也就成家家户户的口粮一直要吃到来年的开春。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寒冬的早晨,我和小伙伴们冒着凛冽的寒风,手捧着热乎乎的红薯,一边吃一边嬉笑追逐,空旷的田野荡漾着阵阵欢笑声。晌午,姐姐每次生火做饭后都不会忘记在锅肚子里埋上几个红薯,放学回家后,我都迫不及待地跑到锅灶前掏出被柴火烤的黑乎乎红薯,急忙拔开外面薯皮,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那橘黄色的红薯瓤子冒着热气沁人心脾,于是,我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了。

每年的腊月,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用红薯汁熬糖,村子里到处弥漫着扑鼻的香甜味道。母亲也用红薯糖汁变戏法似地做出了玉米糖、芝麻糖、爆米花糖等糕点,让我们好好解解馋。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包产到户使广大农民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被激发出来了,由于,兴修水利家乡加快了旱(田)改水(田)步伐,扩大了高产优质水稻种植面积,粮食获得了丰收,家家户户摆脱了贫困,过上了家家有余粮,户户有存款的富裕幸福生活。

从此,农村人的一日三餐也和城里人一样吃上了大米饭和白馍,饭菜也越来越精细和丰盛了,像红薯之类的粗粮也慢慢从餐桌上消失了,变成了稀罕的保健食品了,平常主要用来做家禽饲料和加工白酒、粉丝、红薯糖等的原料,也很少有人问津了。

火车

小时候,家乡皖东农村偏僻落后,不通汽车和火车,交通十分闭塞。在童年的记忆里,第一次看见火车是从观看电影《铁道游击队》中欣赏到了它那气势磅礴雄姿,于是坐火车是我向往已久的梦想,却一直到了1984年底招工上了铁路,被分配在淮南铁路线上一个四等小站当货运员,从那时起,我才算真正开始坐上了火车了。

由于家乡不通火车,每年春节回老家过年,都要进行三步走的回乡方案。当时,炉桥火车站是定远县境内唯一通火车的大站,也是个客货兼办的三等站。每年春节期间,炉桥火车站客货运输十分繁忙,南来北往的旅客从这里下火车中转换乘。当时,淮南线上开行的普客人们喜欢叫它“小票车”,清一色的绿皮车厢在蒸汽机车牵引下,伴随着“哐当、哐当”响亮的节奏,火车头喷吐着浓浓白烟悠然自得地行驶在冬季的田野上也十分的气派和壮观。车厢内橘黄色木板座位显得古朴典雅,由于临近春节,车厢内十分拥挤,过道上和车厢连接处都站满了人。我先从工作的武店车站坐火车到炉桥站,下了火车再转坐汽车到定远县城,到了县城后又要马不停蹄地买车票,当时汽车班次很少,遇到年关人更多,坐汽车就像冲锋打仗,汽车一进车站迫切回家的人们蜂拥而至,各显神通从车门、车窗往车上钻,短短的几分钟车厢内就装的满满当当。记得1995年春节,江淮普降大雪,大年三十那天,我和妻子带着四岁的女儿一家三口坐火车、转汽车,辗转80多公里回乡过年。当时,乡村还不通汽车,汽车只能开到七公里开外的镇上。我背着女儿,拉着妻子,顶风冒雪,在羊肠小道上跌跌撞撞地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个多小时于掌灯时分赶到了家。当看到父母住的老屋窗户温暖的灯光时长途颠簸的劳累顷刻间一扫而光,满满的幸福和温暖在心里升腾。

时光如梭,目前,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乡村在逐步振兴发展,村村通公路逐步实现了公交化。2011年6月30日,随着京沪高铁的开通,革命老区家乡定远终于搭上新时代列车跨进了高铁时代。现在回家乡从蚌埠南站到定远站只需要短短的16分钟,真是今非昔比啊。过去回家乡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还要进行三步走,而现在下了高铁,车站广场公交车、出租车、自家车无缝对接一车就能开到了家门口。在交通飞速发展的今天与家的距离真是越来越近了,过去那每次都会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回乡旅程也成了亲切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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