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鸡汤里的爱

小时候，家里每次做鸡汤，妈妈都会先煎一下再炖。她说这样做出来的鸡汤才鲜浓，肉吃起来才有嚼劲。依稀记得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趁妈妈转身拿水时，快速地捏起一块就往嘴里放，烫得我直吸气。妈妈回头，笑骂说：“你这孩子，慌啥。”温柔的语气满是心疼，没有半点责怪。

在皖北的临泉，这种做法的鸡汤不只属于日常，谁家媳妇坐月子，老人身体不好，或者谁家来客人了，锅上都会炖上这么一锅奶白鲜浓的汤，老一辈的人说这种做法的鸡汤，驱寒补身体效果更好，它不只是鸡汤，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是一代人传给另一代人的，不会说出口的关照。这种“煎鸡汤”的做法，顾名思义就是把剁好的鸡块，掺点自家磨的红薯淀粉拌均匀，在用家里的地锅灶，文火慢煎。

妈妈每次做煎鸡汤的时候，会先洗好一些常用的配菜，例如番茄和香菜，切好备用。然后点火烧锅，锅热了舀一勺油，沿着锅边倒进去，油微微冒烟时，洒点盐、花椒以及生姜蒜，炒香再把拌好的鸡块滑进去“滋啦”一声巨响，白眼裹着香气腾起。随后，妈妈拿着锅铲，不慌不忙地翻动着，像在安抚一群刚出壳的小鸡。

鸡块渐渐收紧，染上浅浅的焦黄，油脂慢慢被煎出来，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那股摄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的我心痒难耐。

慢慢地，锅里悄然发生变化。每一块鸡肉都被煎得金黄油亮，像秋收时的玉米。之后，妈妈会将提前备好的开水“哗”地冲进锅里，又是一阵白烟瞬间腾起。妈妈说这煎好的鸡肉一定要用开水激，才能让汤泛白。水烧沸腾转小火慢炖，约三十分钟后，掀开锅盖，一锅奶白的汤汁正轻轻涌动，香气四溢，弥漫整个厨房。放入配菜烫软即可，此时，汤的鲜美又添了一些醇香。

做好的鸡汤，妈妈会先给我盛一碗。她吹吹碗边的热气说：“小馋猫，慢点别烫着。”我双手接过，低头抿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里面既有酸酸的番茄味，又有清新的青菜味，肉质吃起来丝滑有嚼劲，满嘴留香。

长发后，我在异乡喝过各色各样的鸡汤，却始终没有身在故乡妈妈做的“煎鸡汤”鲜美。想起妈妈和她做的鸡汤，舌尖都泛起故乡的味道。那味道是沉甸甸的，裹着烟火气，沉浸着岁月的温厚，让我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