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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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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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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春

清晨天刚亮,妈妈就站在门口说:“丹利,快起床!一会吃完饭咱们踏春去。”我缩在被窝里嘟囔着:“天还这么冷,田里光秃秃的,踏什么春?”妈妈推门进来笑着说:“你从冬天睡到春天了,不知道吗。” 我睡眼朦胧地望向桌上的台历,“立春”二字正楷方印在上面。一缕晨光,不知何时穿过窗户的缝隙,斜斜地躺在台历上,把那两个字烘得暖融融的,是春天送来的信笺

早饭过后,我挽着妈妈的手臂往田间走。风拂过脸颊,已没有了冬日的凛冽,阳光正好,空气里飘着嫩芽的青涩味。远处绿油油的麦田上,几只小鸟正在觅食,脚下沉睡了一冬的泥土变得渐渐松软。

路过小河边时,妈妈突然蹲下,指着不远处说:“你看那。”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片枯草根处,竟钻出星星点点的鹅黄嫩芽,像针尖似的,怯生生顶开一道裂缝。“草发芽了……”妈妈替我拈掉衣上的草屑,轻声说:“你姥姥常说,不管做什么事情得用心,才能看见真东西。”她又看向那片微微拱起的泥土说:“你看这地看着是很硬,其实生命早就在底下预备好了,它从不害怕春天会迟到,就怕路人不低头看。”

妈妈的话像一颗石子抛进了我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经过一棵落完叶子的梧桐树下时,我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放慢脚步、低下头。发现在树根旁,一片矮枝上冒出茸茸苞芽,上面还有露水,莹莹颤动。我高兴地喊妈妈来看,她走近时,脸上笑意满满。

我们继续前行,在河边的田垄上遇见隔壁的陆爷爷和王奶奶。爷爷正一锄一锄翻着荒地,奶奶在一旁清理杂草。妈妈和他们打了招呼:“叔,这么早就下地啦?”陆爷爷直起身笑道:“趁天好,把地翻翻晒晒,过阵子好种菜。”我见他们鞋上沾满湿泥,忍不住说:“爷爷地还湿着,咋不等天晴透再翻呀?”王奶奶笑起来:“丹利,这你就不懂了吧,就得趁泥土湿的时候翻,这样后面种的菜才长得旺,吃都吃不完。”我点点头,望向新翻的泥土,黝黑湿润,像大地吐出的气息。一阵风贴地面卷来,新翻的泥土气息裹着着草根断裂的微腥,漫入鼻息。

日头渐渐升高,我和妈妈踏上回家的路。王奶奶的话在我心里一起一伏。想起早晨自己的那句“天这么冷,踏什么春”, 才明白踏春不需要等到花开满枝,它就在草芽破土的细缝里,在树梢颤抖的苞蕾中,在泥土吐纳的湿润里。

风依旧吹着,拂过田间。我哼着歌谣《春天在哪里》小跑在前面,妈妈安静地走在后面。回头望向妈妈,我们相视而笑,无言中细听,春天正一寸一步地,从大地的脉搏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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